许是魏珩的态度极为冷淡,沈青棠也不敢嬉皮笑脸,她闷头饮完酒,又端过魏珩手中的那只酒盏,置于桌上。
边关战事再忙,倒也不至于匀不出一日婚期。
魏珩执意要走,无非是不想与沈青棠同宿一室。
魏珩瞥她一眼:“你唤什么名字?”
沈青棠原以为魏珩不愿再开口讲话了,没想到他竟还有闲谈的心思。
小姑娘脸上顿时浮起灿烂的笑容,她乖乖回话:“沈青棠……爹爹都唤我‘青青’。”
沈青棠太过愚钝,一点都听不出魏珩的轻慢之意。
若是魏珩看重她,又怎会不知自己妻子的名字?还要新婚夜里巴巴的问上一嘴?
可见此前二人交换庚帖、筹备聘礼、拟定请柬,魏珩半点没上过心。
魏珩微阖冷目,“你也唤‘青青’?”
沈青棠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为什么是“也”?
沈青棠:“还有谁唤青青么?”
魏珩淡道:“不重要……我走了,你睡吧。”
魏珩作势要走,沈青棠却像是想到一桩紧要事,竟壮着胆子,扯住男人的喜袍袖口。
“王爷……”沈青棠怯怯唤他。
“有事?”魏珩墨眸一扫,眸中暗潮涌动,隐生不悦,他对于沈青棠的冒犯之举,已生出细微的不耐。
可沈青棠的性子执拗,她既遵从父命,嫁入王府,定想与魏珩好好做夫妻的。
他们行完婚礼,喝完合卺酒,还不算礼成,仍有一事未做。
虽说想起避火图纸那等春意盎然的画面,颇令人感到羞赧。
可听教习嬷嬷说,男子初次房事,至多也就一刻钟,耽误不了大事。
思及此,沈青棠垂下眼睫,结结巴巴地道:“王爷,还有房事未圆……嬷嬷说,慢的话一刻钟,快的话几息便够了,明日王太妃还要验元红帕,我一个人交代不了。”
魏珩没与女子欢好过,但他从戎多年,也听过几句荤话。
他知道,元红帕子,便是沾染处子血的白帕。
无非是往白布上抹点鲜血,有何难交代之处?
魏珩微眯凤眸,冷声问:“沈青棠,不过是取血沾帕,糊弄婆母,你不会?”
沈青棠讶然:“我、我没骗过人,况且我怕疼,不想割开手指……”
说完,沈青棠的目光,竟还有意无意下移,凝于魏珩扶剑的指.尖,示意他杀身求仁,成全一下新娶的妻子。
一点心事都藏不住的怂货,魏珩竟有一天,能被一名柔弱女子气笑。
魏珩本想拔剑破肤,也好快些打发粘缠不休的沈青棠。
可转瞬间,他又记起沈青棠那句“男子初夜只需要几息就能成事”的讽刺之言,莫名的火气上涌,盘踞腹腔。
魏珩斟酌片刻,然后他掐住沈青棠的手腕,将她翻过去,屈膝向下,抵住了她那双意欲挣扎的腿弯。
沈青棠骤然被人压制下方,她骇得肝胆惧寒,扭头急急大喊:“王、王爷……”
可下一刻,魏珩那一绺冰冷如瀑的长发垂落,亵裤的裂帛声应势响起。
他故意在她耳畔,恶念深重地提醒:“沈青棠……几息可不够圆房。”
没有亲吻,没有安抚,亦没有甜言蜜语。
不过剜去桌上一只润体的药膏,随意碾揉,便横冲直撞。
……
魏珩撤出的时候。
一点殷红,沿着沈青棠伶仃的足踝滴落。
是猩红的血丝。
沈青棠力竭地趴伏于被褥之上,下唇咬出一圈的印子,是她方才忍痛,不自觉下的嘴。
魏珩并未纾解渴念,他不过是熬过了这一刻钟,证明给沈青棠看,他并非那等庸俗无能之辈,切莫拿那些俗人与他相提并论。
随后,魏珩取来帕子,帮沈青棠打理斑驳的血迹。
男人整理好衣冠,又将元红帕掷于匣中,“可满意了?”
沈青棠脸色发白,迟缓地点了点头。
她听明白了。
魏珩不是那等温柔夫君,他不喜被人胁迫。
这次粗.暴的圆房,亦是一次警告——下次莫要故意挑衅夫君,免得自讨没趣,还得吃一番苦头。
房门再度阖上,魏珩舍下了新婚妻子,策马奔向关外军所。
屋内,沈青棠茫然地拉扯那一条破碎不堪、不足以遮蔽膝盖的裙裤,心道:爹爹说错了,她的夫君一点都不良善,他分明是阎罗恶鬼,与人也不大沾边……她好像嫁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