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瞬间倒了胃口,讪讪罢筷,连甜糕都不想吃了。
旁人都说,姜家这位五姑娘姜若水才貌超群、文采卓绝,北道的世家公子为了求娶姜若水为妻,险些把姜家的门槛踩塌了!
可姜窈却想,倘若五姐姐当真那般好,魏家大表哥又为何非娶一名乡下农女,却不愿娶她?要知道,六年前,魏珩遇袭,姜若水还救过他一命呢!
姜窈不喜欢姜若水,想到她要回府过年,如临大敌。
年关的时候,她肯定又要被人单拎出来同堂姐比较,做那衬托娇花的绿叶了。
胡思乱想间,席间的嬉闹声骤降。
姜窈心中微动,明白这是王太妃和王妃驾到,众人都在翘首以盼,想见一见这位麻雀变凤凰的赵王妃沈青棠。
姜窈也对沈青棠感到好奇,她忍不住仰颈,朝远处廊庑眺望。
只见挂满煌煌红绡灯的屋檐底下,缓步行来一名女子。
她穿着一身橘橙底缠枝金纹袄裙,腕戴一双羊脂白细镯,梳着流苏髻,几条珠翠珍珠点缀的槐花黄绿丝带,轻轻柔柔垂落脑后,搭在削瘦的肩头,衬得那张雪腻小脸愈发琼丽娇媚。
杏眸、樱唇、琼鼻,五官无一不精致,身段亦窈窕秾艳……这等风姿,堪称北境罕有,比之五姑娘姜若水也不遑多让。
此女竟然就是那个高嫁的赵王妃?
姜窈被沈青棠惊艳到了,一时间连口鼻气息都窒住了。
姜窈不免疑心,魏大表哥执意要娶沈青棠,怕不是被她的美色蛊惑吧?
但也不应该啊,魏珩自己就生得雪胎梅骨,颇有姿色,不至于被女子的殊色引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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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棠跟着姜氏走向远处待客的花厅。
甫一进屋,她就感受到四面八方递来的敏锐目光。
那些视线有探究、好奇、讥讽,恶意善意什么情绪都有,实在令人浑身不适。
宴厅的气氛骤然冷凝起来。
还是姜老夫人打破了这一重寂静,她朝着沈青棠招招手,笑道:“这就是我那外孙媳妇吧?”
沈青棠乖巧地行礼:“青棠见过外祖母。”
姜老夫人是魏珩的嫡亲外祖母,却不是太妃姜氏的生母,细数起来,倒和沈青棠关系更近。
府上一应庶务族事都尽数掌控于姜老家主的手中,姜老夫人不过是个内宅妇人,插不上半句话。
真让她来决断的话,她是不忍心抬举一个庶女去填她那早逝嫡女的房。
这要是让九泉之下的女儿知道,该有多恶心?
无奈姜家要同赵王府绑在一条船上,只能通过姻亲,缔结两家关系。
她也知道,姜老家主还想将姜若水许配给魏珩,亲上加亲。
奈何魏父横插一脚,毁了这门亲事,倒教姜老家主几夜不曾合眼,猜忌这位天家女婿是否羽翼丰满,想要卸磨杀驴,与从前助他扎根的岳家撇清干系……
姜老夫人细细打量眼前的外孙媳妇,瞧她胸臀饱满、月貌花容,倒是个福缘深重的样貌。
姜老夫人笑道:“真是个嘴甜的,倘若宁姐儿在世,也会喜欢你的。”
说完,姜老夫人褪下腕上的檀木珠串,戴到了沈青棠的手上,又重重捏了下小姑娘的手,将掌心暖意渡给她。
宁姐儿是魏珩生母的小称。
也就只有姜老夫人有这般的胆子,敢在王太妃姜氏面前,提及先太妃,落她的脸面。
太妃姜氏顿时脸色难看,她不敢瞪自家嫡母,只能去瞪惹事的沈青棠。
沈青棠不懂这些家宅的弯弯绕,她只觉得姜老夫人说话和善可亲,并不像她想象中那般凶恶。
沈青棠欢喜地收下见面礼,还给姜老夫人端了一盏花茶润喉。
主人家到了,众人动筷用膳。
沈青棠落座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点心,就被姜氏喊去见客。
沈青棠无法,只能搁下筷子,站起身帮忙接待客人。
东暖厅的宾客大多都是上流世家的官眷,需尽心招待。
西暖厅则不同,落座的都是些末流世家的女眷,不值当姜氏费心斡旋,可姜氏却最喜欢在西暖厅久留。
因着这些世家夫人统统倚仗赵王府的鼻息度日,待姜氏也多有敬重,不敢有半分怠慢,甚至姜氏人还未至暖厅,诸位夫人们就已经放下筷子,纷纷起身给二人下拜纳福。
暖厅里除却一些州郡官眷,还有几位曾是姜氏闺中手帕交的世家夫人。
从前待字闺中,几人都是家中不起眼的庶女,彼此结识一场,抱怨两句家中嫡母尖酸刻薄,还算融洽。
偏偏姜氏走了好运道,竟成了老王爷的正妻,虽说膝下无子,且是替嫡姐养儿子,可魏珩争气,在外军威深重,已成气候,前途不可估量,又怎会不令人心中羡慕?
唯一能任她们私下闲话的,也就只有那位刚娶进门的农女新妇了。
几人约好了一起登门看姜氏笑话,哪知沈青棠生得一点都不像乡野小户女,眉眼水灵,肤光胜雪,不知什么样的脂膏才能保养出这样一身雪腻的皮相,让人想奚落,都无从下嘴。
孟夫人一口闷气压不下去,她碍着家中丈夫子侄都在檀州做官,不好说些闲话,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