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提着一颗心爬到楼梯尽头,手脚并用翻了个墙,终于“脚踏实地”的站在新闻系跟前,这才心口平稳不再哆嗦——她大概这辈子都学不来徐杨的探索精神,别说这破楼梯通往系办天台了,直接通往下辈子姜宁没准也信。
姜宁喘着粗气躺在躺椅上缓神,抬眼瞥见徐杨类似恶作剧得逞,得意憋笑的表情,反应过来这人就是诚心的,就是为着自己晚上抢了她的豆皮卷有意报复,气的要跳起来打她。
徐杨求饶似的按住她,顺势躺倒到另一张躺椅上,顺着姜宁的手指向远处:“不闹了不闹了,你看。”
月亮似乎更大了些,正温和的看着人间。
姜宁仰头看得出神,过了好久才转过头,问:“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嗯......其实不难。”徐杨回忆似的往后一仰,长藤椅摇摇晃晃的摆动起来,“我不是跨考吗,之前和新闻系的同学借书,偶然看到书里的公章和图书馆的不太一样,才知道新闻系还有一个独立的图书馆。”
“再之后打听到位置过来转了转,发现这边暑期不开放,在表白墙上查营业时间时听人说这边天台风景极好,顺藤摸瓜翻了翻公众号,找到了老师发上去照片。”徐杨往前一个受力,双脚撑在地面上,不让椅子乱动了,一拍手,“这不巧了吗,刚好有老师拍天台楼下荒园里的野猫,顺手拍到了外面的楼梯。”
姜宁听完,突然凑近了,没头没脑的问:“你知道我钥匙丢哪了吗。”
“什么鬼!”
“你肯定知道!”姜宁眼一眯,“这世界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儿吗,你也别跨考新闻学了,干脆跨考心理学吧,先天天赋加后天修炼,以后给人算命,保准一算一个准。”
徐杨感觉自己和她待久了,居然渐渐被她影响,开始觉得胡言疯语有意思了,她顺着姜宁的话想了想那个场景,没觉得多风光,倒是想出一个戴小黑圆镜片的算命瞎子,颇为无语的怼她:“这话要是被心理系听到,能被你气死。”
“我说真的呢。”姜宁身子一转,双脚悬空脑袋躺到了徐杨身上,“我那高德地图就是个缺德地图,净瞎指路,你可比手机好用多了——我男朋友就是厉害。”
徐杨没让她坐起来,也没接她男朋友的茬,她只当姜宁孩子心气逗她玩,重新晃动藤椅带着两张椅子都晃动起来,随口聊起手机监听的事儿。
姜宁埋怨道:“你还说,都是你天天和我聊考研,每天都有辅导机构给我打电话。”
“真这么神?”徐杨摸出手机,小声的、又神经又虔诚的问,“你好,你知道今年的考k研答d案吗?”
姜宁笑着坐起来,点了下徐杨的脑门:“学魔怔了。”
在她眼里永远神通广大、天不怕地不怕的徐杨,现如今不过是个平凡煎熬的备考生,考研不是上下嘴皮一碰那样容易的事儿,徐杨身上有多大的压力,姜宁多少能从如山的资料中读出一些,她重新躺好,孩子气的拉着徐杨向后倒去,像是要把身上的担子通通甩干净似的。
藤椅像一只小舟,载着她们在夜色里前行,从这个浪尖行驶到下一个浪尖,双脚落地时,环绕在附近的教学楼的灯,一瞬间全都灭了。
后来姜宁经常梦到那个小小天台,梦里天台似乎是岸边的一处礁石,月亮落在江边,离姜宁百米远,她大喊徐杨的名字,让她站到月亮上去,她要给她拍张照片。
可是夜色太黑了,只能看见月亮。
整个世界寂静无声,像是导演特意留给主角的长镜头,那一瞬间姜宁很想说点什么,然而徐杨太重要了,她不敢试。
徐杨看着远处模糊的影子,紧绷的弦似乎松快了一些,她终于坦诚的展开了自己的慌张,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万一我考不好怎么办。”
“不会的”、“要自信”、“没关系”,都是三个不痛不痒不出错的回答,姜宁三选一优,最终放肆的,选择了最不讲道理的那一个。
她大声的,理直气壮的说:“那我也喜欢你,无论如何都喜欢你,一万个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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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文章名注释:
夏天是真的、月亮是真的、江边是真的、我喜欢你是真的、
只有你喜欢我不是。
第30章夏天的月亮落在江边(九)
高中刚入学时,语文老师给她们放过一段莎士比亚的短剧,姜宁刚结束集训累得很,又向来头疼那些复杂的人名和含蓄的对白,大半节课昏昏欲睡,读后感完全不知如何下手,望着“只有一人的爱情,是不是爱情”的命题发呆,盯着窗外刚结果子的小树看了整整半小时。
临下课才提笔写:“我始终不相信,一个人能喜欢另一个人很久很久,遥遥相望是学生时代才有的浅尝辄止,目光所致从人到人山人海,得不到回应,那我就去喜欢其他人了。”
那时候姜宁十六岁,认为感情可以收放自如。
这道题的“正确答案”语文老师至今没有公布,只是在评语里告诉她:“‘浅尝辄止’用的不对。”
后来姜宁经常想,命运果真最最擅长捉弄,她这些年一直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