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很好地被封锁了起来,季冰延被“休息”了几天,这几天她天天去医院看学生。
这天夜里,季冰延买了营养品,又去了医院。盛希柠只好跟着她,哪知还没见到卧床的女生,季冰延就被拦在病房门口,被家长当头用保温杯泼了开水。
“要不是你擅自离岗不好好守自习,我女儿会出事吗!”
“你干什么!讲不讲理啊!”盛希柠拼命将季冰延护在身后,心疼得发疯,眼看就要和学生的爸爸动手。
女生的妈妈哭着过来将女生的爸爸拉走,说女儿想见她们,让她们进去。
进到病房,女生瘦弱得有些营养不良,身上的病号服明显大了一号,她脸色苍白,眼里跟口枯井似的,毫无生机。
“季老师,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女生语气很平静,却听得出被压抑的情绪。
她无力地笑了笑,又说,“老师,我好后悔啊。后悔没有走远一点,哪怕再走远一点,没人发现,或者选一栋高一些的楼……”
季冰延出声打断了她,难得显露出手忙脚乱的慌张,教她怎么吃营养品。
盛希柠在一边垂目看着,神情阴暗,面对这位曾经的同班同学,她心里被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愤怒压得喘不过气。
她听到病房外,女生爸爸还在喋喋不休赔偿金要少了的抱怨,以后两个儿子可没姐姐帮衬,就指望这笔赔偿金了。
盛希柠冷笑一声,转身冲出了病房,抢过男人重新倒满的保温杯开水,“哗啦”一声泼了过去。
男人捂脸惨叫一声。
盛希柠指着他鼻子大骂,“你知道你女儿为什么要跳楼吗,她得抑郁症都是你们害的!没错,还有你!”她又毫不客气指向女生的妈妈。
“你们让她拼命考上一中,天天给她那么大的压力都快逼疯她,一次月考没考好,你这个当爸的就羞辱谩骂自己的女儿,你这个当妈的却放任不管——”
听到动静,季冰延从病房赶了出来,拉着盛希柠就往外走。
女生爸爸追过来:“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现在就要向教育局举报你!”
“来啊举报我,我正好告诉大家你们差点逼死自己女儿的真相!”
盛希柠被季冰延拉到了住院部下面的花园,她挣脱开了她,一把将季冰延圈在了自己怀里。
“你怎么样,有没有烫到?”
其实刚才盛希柠眼疾手快,开水泼过来的时候,她就把季冰延拉进了自己的怀里,转身护住了她,但还是担心难免溅到了她。
哪知,季冰延一动不动,把头深埋在自己的颈窝。
听她闷闷道,“是我不好。”
然后有道滚热的液体,滑进了自己的锁骨。
“不是你的错,别哭了。”盛希柠记得出这个事的时候,季老师在外人面前表现得云淡风轻,还被骂过寡情冷血,没想到原来是躲在女朋友怀里哭。
知道季老师只是在为女生难过,盛希柠鬼使神差地,一下用唇吻住了她的额头。
“有我在,以后不好的事都不会再发生了。”盛希柠顿了顿,“我发誓。”
“所以别哭了,好不好?”
如果擅自改变每个人的命运注定遭到天谴,那就随便吧,她宁愿遭到天谴,也不想看到季老师不开心。
当然,能帮助到自己的同学最好,谁还没在懵懂的青春里做过几件后悔的事呢。只是盛希柠不知道,自己这根半金不金的金手指,能起多大作用,但自从有了帮助同学改变命运的念头,她便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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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季冰延回到学校,开始正常上课。
这天大课间,盛希柠刚从教室上完课回来,便看刘小钧像只苍蝇似的,围在季冰延身边嗡嗡嗡。
他在对季老师嘘寒问暖,安慰她跳楼那件事不要太自责,季冰延冷脸忍着被打扰的不悦,礼貌应付着,维持着同事间的体面。
盛希柠坐下后,往这边看了一眼,刘小钧看她看过来,条件反射地停了一下,然后猥琐撇了撇嘴,开始变本加厉地凑近季老师。
他挑衅地向盛希柠看过来。
光天化日的,老子一没动手,二没动脚,还不能关心关心美女同事啦。
上次盛希柠骂过刘小钧后,两人私下零交流,后来又爆出季冰延和盛希柠不和,刘小钧便认定是盛希柠这个女人脑子有毛病,爱多管闲事,单纯看不惯他。
他心里门清儿,知道自己的擦边骚扰行为被盛希柠看出来了,但那又怎样,我不就关心下同事,你能怎么治我?
见季冰延脸色越发不适,盛希柠刚要有所动作,林平锋便从外面回到了办公室,他无比自然地看了季冰延那边一眼,然后将教材放在了办公桌上。
他路过接水,“刘老师你有空吗,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
两人都是数学老师,自然有很多交流探讨的地方。
不等刘小钧开口,盛希柠笑着接过话,四两拨千斤地表示刘老师可有空了,刘小钧只好面色不悦地离开了季冰延,去找林平锋。
不过这个细节倒是让盛希柠注意了一下,林老师刚进办公室,就如此不露痕迹地帮季老师解了围,会不会太巧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