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们还自个儿加菜那?”
“昨天去重生点吃的……那菜量太大了。”
微波炉里刚拿出来的餐盒,热腾腾的,何心彗放在餐桌中间,把盖子打开了,一阵特殊的咖喱香气,也引得隔桌都好奇地打量了过来。“不嫌弃就一块吃吧,熊姐,我们昨天都用公勺往外舀,菜是干净的。”
“哟,咖喱牛腩!我还就好这一口!就那个县食堂——你们都叫重生点,我们是习惯了,以前那里是县国营食堂——我年轻时候就喜欢吃这个,还有红菜汤!都是食堂的拿手菜!”
熊姐性格大方,不拘小节,眼睛也是一亮,“——什么嫌弃不嫌弃的,又不是你们小年轻,还讲究这个!我女儿小时候,她吃不完的饭,搅合得乱七八糟的递过来,我们还不是照吃不误?”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心彗立刻舀了一勺咖喱牛腩盖在饭上,又给熊姐舀了两勺,顺势把手里的不锈钢勺子搁在餐盒里,充当公勺。熊姐眼睛睁大了一点儿,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心彗便对熊姐有些讨好,多少也带了些撒娇地笑了笑,“喜欢就快尝尝吧。”
小李也端着餐盘在她们身边坐下了,“熊姐,心彗最近不是在整理周美仁的资料吗,她也是看进去了,觉得这案子有很多点不通情理,这不,你是咱们局里的老资格了——”
他倒是开门见山,比心彗更加直接,熊姐一听也乐了,“合着我这牛腩还不能白吃啊?我说呢,怎么端个饭盒就坐我旁边了,平时你们这些小年轻,不是最不乐意和长辈凑堆的吗?”
虽然,心彗的那点小洁癖,她也看出来了,但熊姐性格好,对于心彗这样生生嫩嫩,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的小年轻,就如同看着自己的女儿,总是带了些纵容和宠爱,她没挑心彗的理——大概也是因为生性健谈,巴不得有人听她聊聊从前的掌故。
“你要说这个案子,现在局里知道的,除了我也没别人了。当时第一开始,这案子归的……我记得是吴队吧,吴队后来没几年调走了,去市里了,他对这个案子念念不忘,从市局搬了救兵,下来也看过案卷,也小范围的走访调查过,那一次给掌眼的是……”
周美仁案距今约三十年,三十年来,数度调档,一次次的人事周转,熊姐是如数家珍,不说别的,她在人事上的记忆力确实不错,而且消息渠道也比外地考入的新警广泛太多了。
“其实,也不怕告诉你们,向红机械厂保卫科,私底下也一直在调查这个案子。他们的老科长姓李,是个很正直的人,嫉恶如仇,平时对于厂里的秩序也非常上心。当时我爱人也在机械厂工作,他说,厂里的秩序,老科长在的时候是最好的,后来老科长一退休,也是赶上大下岗……外面的经济环境不好,厂里小偷小摸的事情也多起来了。”
“要说呢,老科长一辈子,战场上立过功,工作上兢兢业业,一辈子眼里不揉沙子,也没有什么遗憾,唯独就是两件事,让他耿耿于怀,我为啥会知道这事呢——”
“因为,这最后一次有刑警队的过问周美仁这个案子的时候,老科长已经退下来了,当时那个小兄弟——现在也借调去市里了,这些年我们局里也是不留人——他也是有心想看看这个案子,就请我这个老大姐一起陪着去老科长家里走访。”
“那时候,老科长也是进市里去了,在他儿子家养老……我嘛,好歹也是机械厂的家属,和他也打过几次照面,人面稍微熟一些……”
熊姐都没怎么顾得上吃她最爱的咖喱牛腩,絮絮叨叨地说着,“老科长就讲了,他这一辈子几个遗憾,最大的一个,战场上作战不够勇猛,没能多杀几个洋鬼子,第二个,就是在机械厂任职期间,机械厂有两个案子,他始终没查出所以然。”
“两个?”小李好像也不知道这事儿,“一个当然是周美仁案,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就是厂里物资失窃的事情了。”熊姐说到此处,也是压低了嗓音,“你说邪不邪门吧,这事儿也是前后脚,保卫科暗地里查了半年,就是想不通东西是怎么出去的!”
“这又不是钱,往兜里一揣就这么走了,一箱箱的刀片、钻头,咋看也是运输组夹带呗,和门卫岗里应外合……突袭检查了很多次,拉货的车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有一段时间,出库的时候,老科长就在一边看着,库管也换了好几个,该丢还是丢——你说,是不是和闹鬼了似的!”
“等周美仁的事情出来了以后,当时厂里都觉得是鬼杀的人,很多女员工怕得不敢上夜班……说楼里就是闹鬼,贴着楼的路灯都老坏……厂里最后就找人来看了,听说还摆弄了法事。”
“嘿,你猜怎么着——摆弄完了,这丢库存的事情,还真就再没有过了!”
熊姐也是啧啧叹息,“这事儿,我们家老芃也和我提起过,就说这有些事吧,确实让人敬畏,全迷信不至于,但不信也不行……不过这事儿对老科长是有影响的,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要说这是闹鬼,他第一个不信,可要说不是闹鬼呢……又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反正啊,在那之后,厂里再没人敢往那楼里去了,都说那地儿凶得可怕。前些年,机械厂搬迁,想把老地皮卖了,也得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