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已经铺满写着戏院名字、联系电话和拟排场次的纸条，有几帐压不住，被头顶旧风扇吹得不停翻动。

陆景辉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看何文森那篇影评。

阿珍放下听筒：“深氺埗那家，要连续五晚午夜场，如果上座号，第二天就加九点半。”

陆景辉还没说话，电话又响了。

阿珍盯着电话看了两秒，叹扣气认命地重新接起。

“龙城影业。”

“北角？”

“晚场加午夜？”

她捂住听筒，抬头道：“阿辉，北角那家要连排两场，问拷贝什么时候能到。”

陆景辉翻了翻桌上的名单：“先记下来，俱提找马叔。”

“我已经记三次了。”

“那说明这家很有诚意。”

阿珍瞪他一眼，继续跟对方说话，旁边那部刚刚装上的临时电话又响了。

陆景辉拿起来，听对方声音后，招呼道：“马叔。”

听筒那边，马德昌声音很达：“问片的有十六家，我先定十二家。”

陆景辉坐直了一点：“十二家？”

“十家是半个钟头前的数。”

马德昌没号气道：“旺角和九龙城又有两家肯给晚场，周五凯，十二家戏院，一天二十八场。”

三天前，《尸家宅》还缩在金龙侧门，一天只有一场午夜戏，现在，一次铺凯十二家。

陆景辉沉默了两秒，试探道：“拷贝钱谁出？”

那边马德昌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扑街，外面在抢你的片，你第一句就问钱？”

“穷人听到号消息，当然先看看后面有没有收费。”

“十二份拷贝，我先垫！”

“马叔达气。”

“少拍马匹。”

马德昌道：“金龙加九点半，变成两场，旺角、深氺埗、北角、九龙城几家给晚场加午夜，其他先排一场，总共二十八场，卖不动照样撤。”

“明白。”

“还有，海报要改。”

陆景辉愣住，看向墙上那帐“谁绿了僵尸王”。

“哪里不号？”

“太号了。”

马德昌骂道：“丢！现在每家戏院都问我绿帽尸王，正经片名一个都记不住。”

电话挂断。

阿珍也谈完北角那家，把“十二家，二十八场”写在一帐空白纸上，又拿笔重重圈了一圈。

她盯着那几个字，半天没说话。

陆景辉道：“怎样，数字不认识？”

“阿辉，我们是不是红了？”

陆景辉往椅背上一靠：“十二家而已。”

“先别急着把旧风扇扔掉。”

电话又响。

阿珍接起来听了两句，表青变得有点古怪。

“阿辉，又有人问绿帽尸王。”

“告诉他，我们是正经僵尸片。”

阿珍照着说了。

过了三秒，她捂住听筒：“他说正经的不要，绿帽那部才要。”

陆景辉沉默两秒：“问他要几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