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跟杨谦去超市买了野餐垫,又转去附近的菜市场买果切和小吃。
一切准备妥当,两人提着东西步行往文学部走。
老礼堂属于华清重点保护文物之一,至今已有超过一百五十年历史,始建于前朝帝制年间,原名“大学堂”,是当年“师夷长技以制夷”那批人开办的第一所近代学堂,培养出了无数后来在国家各领域有开创之功的仁人志士。虽然百多年间修缮过多次,但一直尽可能地保留原来的样子。
华清一直是一所兼容并包的大学,并不禁止校外人员入内,各个方向的十几个校门一直处于开放状态,被校内师生戏称为“华清人民公园”,不管是京市市民、前来旅游的游客还是其他学校的学生都可以随时进华清游玩参观。
既然来到华清,老礼堂这样的标志性建筑更是必来参观打卡拍照的地点之一。
周末这样的好天气,老礼堂前面的草坪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抱膝坐着谈天说地的人有之,围坐在一起打牌的人有之,直接席地躺在草坪上享受日光浴的人有之,像他们这样带着野餐垫野餐的人也有不少。
两人三下五除二铺好野餐垫,在垫子中间归置果切和小吃,然后隔着食物各自坐在一边。
温向冉拿出手机开始点奶茶,顺便问杨谦要不要,不过也只是循例问问而已。杨谦是不喝奶茶的,他自己揣了用习惯的茶杯过来。
温向冉选好喜欢的奶茶口味,点击下单,随后抬眼望向不远处庄严肃穆的老礼堂。
白墙绿瓦历经百年风雨,搭配古朴的汉白玉石柱,自带沉淀岁月的厚重感。阳光温柔洒落,给斑驳的墙面镀上一层暖光,周遭草木舒展,秋风轻轻拂过,带着秋日独有的清冽温柔。
杨谦单膝弯曲姿态舒展地坐在野餐垫上,喝了口茶水,看着她仔细打量建筑的模样,轻声为她细数老礼堂的过往。
这里是华清百年文脉的缩影,作为校内标志性的古建筑之一,百余年来见证了无数学子的青春与理想,承载着近代学人治学兴邦的初心,岁岁年年,育人不息。
温向冉听得认真,在他和缓的讲述声中,忽然想起了什么,侧头问他:“哥,你当年为什么不去国外?我看网上都在说,华清近几十年培养了不少尖子生,最终却都去了国外定居,为国外的大学和科研机构效力,因为国外更容易出成绩,待遇也更好。以你的资质,当年要是出国,肯定也有很好的去处吧?”
杨谦目光流连在“老礼堂”牌匾之上,良久,轻笑说:“出国深造、留校发展,只是每个人的选择不同而已。”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眉眼澄澈的少女,语气平和而笃定:“华清从建校之初,秉持的就是治学兴邦的初心。百年来出国的人虽多,但同样有扎根于此的一带带学人,这些人才真正守住了本土的科研根基。我读书做研究,就是希望学有所用,留在自己的土地上踏踏实实做事。”
“国外的科研平台固然成熟,但这片土地上的文脉也需要有人坚守。”他说得认真,眼底是历经沉淀的从容沉稳,“比起远赴异国,我更想留在这片培育我的土地,在自己熟悉的领域深耕,为国内的科研事业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以上这些固然是他的真实想法,但还有一件事情也同样重要。
那时候温向冉杳无音信,生死未知、下落不明,与之相比,前途、名利、海外深造的光环,于他而言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心里始终揣着一份无法诉诸于人的念想:万一哪天她回来了呢?万一她回来了,却只剩孤身一人,举目无亲,她该有多慌张、多无助?
所以他不敢走,也不能走。
将这些想法收进心底,他话锋一转,唇角勾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难得卸下几分沉稳内敛,轻轻抬了抬下巴看向她:“我留在国内,不是一样做出成绩了吗?”
这一刻,温向冉仿佛从他眉眼间看出了几分少年意气,她心底倏然生出满满的敬佩。阳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将他的眼神衬得温和又坚定,她终于懂得,真正的风骨从来都不止是学识出众,更是刻在骨子里的情怀与坚守。
周遭游人的说笑声随风飘来,并不嘈杂,百年老礼堂静静伫立在不远处,沉默地见证着这一刻难得的安宁。
天地开阔,日光和煦,温向冉静静望着身侧之人,万千思绪渐渐归于平静,她微微歪着头,笑意促狭:“哥,你知道吗?你这个样子实在太犯规了,再这么下去,我都要成为你的粉丝啦!”
杨谦唇角微扬:“那这位粉丝想要什么样的粉丝福利呢?”
温向冉眼前一亮,当即开口:“福利暂且寄存,以后等我想到了,再来向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