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里搓热了,不轻不重地揉着她的膝盖。
莘宛轻“嘶”一声,腿上的手立刻停了。
“没事,”莘宛赶忙道,“只是有点涨。”
李巍便继续动作,手法老练娴熟,先揉开淤血,再涂上药油,弄得莘宛膝盖又热又麻,若有似无的痛感少了许多。
男人看着她的脸,细细描摹着她的脸部轮廓,确保她没有忍痛。
莘宛转了转头,对这种时刻颇为陌生,不自觉地想说点什么:“药油……从哪来的?”
她记得家里只备了点治疗头疼脑热的药丸,这药油的味道很陌生,不像是家里的。
李巍垂着眼,声线又沉又低:“向隔壁邻居借的,给了钱。”
莘宛点点头,这边的左邻右舍其实都不坏,但也没什么额外的交情,大多是各扫门前雪,互相维持着一份体面。
何况她很有自知之明,平日里很少出去,免得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思绪飘远了,李巍却仍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伤处,甚至伸出手,轻轻掐住了她的腿弯,像是用手丈量着什么。
一手便能握住,小腿纤长,大腿纤秾,实在是瘦得可怕。
莘宛察觉到他的动作,有些不自在,轻轻踢了下腿。
这一下可不妙,她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这是膝跳……下意识反应。”
李巍是个靠山吃山的少年郎,身体康健肌肉结实,莘宛也摸到过几次,胸大腰细,堪称完美身材。
“无事。”
莘宛眨眨眼,暗暗称赞李巍生了一副好脾气,顺便连忙收回腿,匆匆结束了这次治疗。
李巍手中一空,下意识往前探了探。
眼见莘宛将衣裙拢在身前,原本袒露在外的肌肤被衣裙遮挡,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他缓缓收回手,呛鼻的药油糊了满手,黏腻极了。
狭小逼仄的屋内一时间有些沉默,只余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终于,李巍站起身,放下一句:“我去灶房。”
早该去了。
偏生留到现在。
莘宛顾不得他是真走还是假走,伸手捧起自己的脸,用冰凉的手背贴着两颊,等着那阵灼热渐消。
晚上,餐桌上如约多了一道清蒸兔肉。
莘宛几日不见荤腥,一顿饭筷子就没停过,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点笑意,食欲比中午不知道好了多少。
坦白说,这兔肉并不算好,肉质柴糯,味道偏淡,吃起来只有荤肉最原本的腥膻。
但莘宛还是觉得美味。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自己吃了两条兔腿,肉最多的部位都到了她的碗里。
莘宛再三表示让李巍多吃点,男人嘴上应了,干不干却是两说。
到了晚上,李巍帮忙烧了水,莘宛意思意思地推脱了两下,便由着李巍去了。
夏日炎炎,她不可能一直不洗澡。
之前李巍只负责帮她烧水,莘宛虽是眼盲,给自己洗澡却还是能做到的。
——前提是她的腿未曾受伤。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伤,跛着脚也能走,但莘宛是个怕麻烦的,她一个人洗,怕不是又要添上点新伤。
李巍许是怕她受风,将门窗紧闭,又洗了帕子替她擦身,还帮她用皂角洗了头,用干燥的帕子细细绞干,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过程很快,莘宛基本什么都没做,却还是累得够呛,捂着嘴直打哈切。
她迷迷糊糊地闭上眼,临睡前还听到李巍进进出出的,不知道在院子里干什么。
过了会儿,床上挤上来一具热烘烘的身子,莘宛一直高悬不定的心终于安了下来,睡意渐浓。
只是不知怎的,她今天做了梦。
意识沉浮间,那梦影影绰绰地看不真切,隐隐约约还有几声惨叫,却不知是真是假,是美梦还是噩梦。
莘宛浅浅蹙眉,眉心被缓缓揉开,后背覆上来一只宽阔有力的手,慢慢拍着。
梦境散去,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