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眼蒙着淡淡的疲累,红唇和脸色一样白,云川止忙去探她脉搏,被她抬手挡开。
“无妨。”白风禾说,“只是累了。”
不愧是十阶大妖,那些飞虫没入耳鼻妄图吞噬人心智,饶是她要抵御这般妖力,都耗费了许多力气,更别提还需替云川止挡着。
“你看着可不像累了,倒像是病了。”云川止担忧地看着她,然后伸手搂着她腰,将人扶起后,又跳下床榻替她穿鞋。
白风禾看着忙前忙后的少女,心中竟生出几分愉悦,于是低头咳嗽几声,面色变得越发孱弱透明。
“这法子还真成了。”白风禾抬头看着眼前空旷的山洞状的房间,轻声自语。
本来想潜入浓雾中不止这一个法子,她只是生了些不可说的花心思,不曾想……一击即中。
“对了。”低头穿鞋的云川止忽然想起什么,直着身子跳起,“灵水呢?”
这浓雾如此可怕,灵水只有一个人,该不会……
“莫慌。”白风禾拿手帕掩着唇瓣,另一只手递给云川止,示意她搀扶自己起身,“本座定比你想得周到。”
她环视周围,而后对着角落道:“喏,不是在那儿么。”
云川止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却只看见一些简单的木桌木椅,桌上甚至还摆着一束白色鲜花,她又定睛寻了许久,还是没看见哪里有人。
白风禾扫她一眼,索性牵着她手往前走去,立在木桌旁,指着一藤编的摇篮道:“你眼睛是瞎了么?”
云川止没有计较她的言语,因为她已经看清了那摇篮里的东西,眼睛陡然睁大。
伸手从摇篮里抱出个包在襁褓里的婴童,拿在手里用力晃了晃,震惊问道:“这是灵水?”
第51章
一个清冷如仙的修者,变成块石头都比变成个活生生的婴儿要令人容易接受,云川止面色复杂地看着眼前唇红齿白,肤如凝脂的婴儿,小心翼翼放了回去。
缩小了的灵水比她本人还要白,像个刚捏好的面团,摸上去仿佛没长骨头,云川止起了玩心,往她脸蛋上左戳戳右戳戳,最后被白风禾拎着脖颈拉开,这才肯罢休。
“行了,说正事。”白风禾撒手道,她转身往光芒透进来的地方看,“我们身在何处?”
云川止闻言收了笑意,她踏着阳光上前几步,本来光秃秃的洞口忽然浮现层薄膜,将她即将踏出去的脚尖截在洞内。
云川止忙踮脚后退,一截衣袖落入薄膜外,被烧成灰烬。
亏她反应快,否则就被切成两半了,好阴毒的结界,云川止惊叹。
她从桌上的花瓶里揪了片花瓣丢出去,花瓣接触薄膜的刹那,顷刻间化作烟灰,被风吹散。
透过薄膜往外看,对面是苍松遍布的山崖,除去松树外,其他树种皆是一片金黄,地上的草甸金灿灿的,被风吹得伏地时,露出头皮似的泛白的地面。
其中还有些信步闲庭的牛羊鸡鸭,远远看去,像一群蠕动的蚂蚁。
“我们应当是在浮玉山半山腰。”云川止从眼前的风景判断,她指着再往上的茫茫大山,“那是浮玉山的山峰,像一块漂浮的白玉。”
白风禾也走到她背后,轻轻颔首:“不错。”
“你能打开这结界吗?”云川止问。
“不能。”白风禾回答得十分干脆,丝毫没有难为情之意。
云川止失望地扫了一眼白风禾,回首叹息。
“你这是什么眼神。”白风禾被她气笑了,“本座就不能打不开么?信不信本座将你眼睛剜出来。”
整日不是拔舌头就是剜眼睛,也没见她真的动手,云川止冲她挤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转身抱灵水去了。
只留满眼不悦的白风禾立在原地。
“乖孩子,快叫娘亲。”云川止抱着婴儿左摇右晃,最后怀里的婴儿实在忍无可忍,抡着圆滚滚的拳头给了她鼻子一拳。
苦中作乐地闹了一会儿,洞外忽然传来窸窣声响,云川止闻声放下灵水,迅速翻身回了床榻。
白风禾亦是反应极快地坐回她身边,将她腰肢一揽,两人倒头睡下。
“人、妖?”云川止在被褥下拉过白风禾的手,在她掌心轻轻写字,白风禾感受到酥麻的触感,呼吸错乱一瞬。
但她很快恢复镇定,凝眸凑过去,在云川止耳边道:“是妖。”
云川止屏息等待着那簌簌声接近洞口,因为太过认真,并未发现自己双手还下意识抓着白风禾的,并沁出薄薄的汗水。
白风禾垂眸看了眼,却未作反应。
泡沫破裂般的噗噗声响起,有什么东西走了进来,云川止微微低头,透过白风禾脖颈下的空隙看去,只看见一个走动的人影。
窸窸窣窣声更为明显,风掀起那人的衣角,云川止这才发现走动的并非是腿,而是数百根密密麻麻的条状物,如同章鱼的触须,快速蠕动。
鸡皮疙瘩顿时起了一身,哪怕是早已对妖物司空见惯的云川止,都忍不住阵阵反胃。
窸窣声停在了灵水的摇篮附近,云川止下意识动了动,被白风禾抬手按住腰肢,腰上顿时如同压了座大山,再挪动不得。
妖物又“走”到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