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小学!我又和哥分开了!”
“等我好不容易上了小学,哥又上三年级,搬到另一栋教学楼去了!”
“虽然哥每节下课,都过来找我,但是……”
“但我就是很孤单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位置上,要等四十分钟,才能见到哥!”
“我多可怜啊。”
“是啊。”霍屹笑着,摸了摸姜果的脑袋,“小果好可怜。哥不在,只能和你的同学一起玩,玩得满头大汗,还玩到吵架。”
“屹哥!”
姜果掰着手指头,一一细数,霍屹对他的亏欠。
“没多久,哥上了初中,又和我分开了。”
“这样一来,四十分钟都不够,我要等一整天,才能见到哥。”
“初中放学又那么迟,我还要在学校门口,一边玩跷跷板,一边等哥。”
“可是跷跷板要两个人才能玩,我一个人……都玩不了……”
“再后来……再后来……”
再后来,霍屹的父亲下岗,姜果的母亲离家。
他们的日子,才算是进入了最为灰暗的时期。
可是姜果顿了一下,偏偏跳过了这几年。
他歪了歪脑袋,依偎在霍屹怀里。
“屹哥,你从小就对我不好,不够好。”
“你……你还欠我很多,还没有全部补上。”
“你绝对不能抛下我,一个人走掉。”
“这是你欠我的。”
霍屹面色不改,仍是温和地点了点头,轻声附和:“对,哥欠小果一辈子。”
姜果悄悄抬眼,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才放下心来。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静静地看着天边。
大冬天的,天亮得晚。
清晨六点,天际边才出现一抹淡淡的亮光。
姜果望着那道亮光,却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刺得他眼眶发酸,刚喝下去的水,马上变成泪珠,要掉不掉。
他回过头,又喊了一声:“屹哥。”
“嗯?”霍屹问,“还有什么苦没说的?”
姜果却问:“我是不是很坏啊?”
“怎么会?小果怎么会坏?”
“我很怕……”姜果道,“我很怕我会死掉,很怕屹哥会不要我,所以我……”
“所以我一直夸大其词,一直说那些话,一直说我过得有多苦。”
在这里,他说自己小时候过得很辛苦。
在书房里,姜果对他说,自己感觉丧尸病毒发作的全过程。
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不是病毒发作的症状。
发作起来,也没有那么夸张。
他只是……
“其实没有的,屹哥把我照顾得很好。”
“我跟着屹哥,也过得很好,吃饱穿暖,没有烦恼。”
“我只是,想让屹哥多可怜我一点,多愧疚一点。”
姜果哭丧着小脸,解释道:“我知道,屹哥是个很讲义气的人,只要屹哥对我有愧疚、有可怜,我就不会被丢下了。”
“我好怕……我太害怕了……”
霍屹目光了然,抱着他,看着他,只说了三个字。
“哥知道。”
他的那点小心思,霍屹怎么会看不出来?
姜果要真是觉得,跟着他过得苦,早就收拾包袱跑了。
又怎么会跟在他身后,一跟就是二十年?
他知道姜果的害怕,也知道姜果的恐慌。
他这半生,被父亲丢下,被母亲丢下。
只有霍屹这个半路哥哥一直陪着他。
他太害怕,自己会被霍屹丢下了。
霍屹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哥知道,哥都知道。”
“哥是个讲义气的人,但是对你,哥不会讲义气。”
“哥讲的是爱情和亲情,哥好爱好爱你。”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哥都会爱你,一直养着你。”
有了他这句话,或者说,这不过是霍屹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做出的无数条保证之一。
但就是这句保证,终于把姜果恐慌到空荡荡的心,完全填满了。
姜果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屹哥,我会怎么样?”
“会好好地睡一觉,做个好梦。一觉醒来,就变成一只小丧尸。”
“丧尸会怎么样?”
“小果丧尸,又可爱又漂亮,又聪明又勇敢,和其他丧尸完全不一样。”
“真的吗?”
“真的。”
“屹哥,再说一遍那句话。”
“哪一句?”
“‘哥爱我’。”
霍屹没有犹豫:“哥爱你。”
下一秒,姜果在他怀里转了个身。
他两只手攀上霍屹的肩膀,抱住霍屹的脖颈,整个人往前一扑。
他抿了抿唇角,凑上前去,把自己柔软的嘴唇,送到霍屹面前。
尚且温热的呼吸,打在霍屹的面上。
近在咫尺。
姜果又扭着身子,往前挤了挤。
“趁我还没变成丧尸,最后再亲一口。”
他撅起嘴,孩子气地凑上前,把嘴巴贴在霍屹的嘴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