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憔悴疲惫,哪还有昔日高门侯爷的潇洒俊逸?
惊愕之下,梁夫人险些打落手中杯盏,惊道:“你、你这是怎么了?”
话音甫落,梁夫人便抿了唇。
这些时日,江越的一举一动都被她尽收眼底,她自是知晓这是怎么一回事。
听闻母亲关心的话语,江越肩膀一抖,心中酸涩蔓延而出,他死死捏住拳头,强忍着情绪咬牙应道:“儿子无事,不过摔了一跤,母亲不必忧心。”
梁夫人收敛神情,低头抿一口茶水,掩去唇边哂笑,语气恢复平静,“那你今日回来是为了什么?”
江越一僵。
这些时日,他算是见识到了何谓虎落平阳被犬欺。
母亲将他丢出侯府时不仅扣留了他的贴身小厮,甚至分文未给,无奈之下,他只好当去随身携带的玉佩。
谁承想这一幕正好被和他不对付的薛家公子所见,当场便冷嘲一番。
他没忍住动了手。
薛家公子带了两个小厮,江越却只有一人,幸好他自幼习武,对付这几个酒囊饭袋不成问题。
碍于江越身后的临安侯府,薛家公子咽下了这口气,可报复之心却不减,时时关注他的动向。
这一跟踪,便发现江越竟然逗留客栈多日,应是不知与侯夫人闹了什么龃龉。
大喜之下,薛公子日日前去寻衅,出言讽刺都是小事,过分的是他寻了一群地痞,整日闹事,扰得客栈掌柜直接赶人。
手里银钱所剩不多,又有薛公子在一旁虎视眈眈,江越想求助友人,又碍于脸面,无奈之下寻上了苏白薇。
可白薇寄人篱下,能给他的帮助也不多。
江越垂眼,盯着靛蓝色鞋面。
那抹蓝色在眼前晕开,视线骤然涣散,有两道声音在脑中盘桓。
女声温柔又低落,“江越哥哥,你向伯母认个错,回府去吧。为了我……不值得的。”
“只要你过得好,哪怕是亲眼看着你和别的女子成婚,我……”
那道声音添了哽咽,啜泣道:“也可以的……”
男声嚣张跋扈,“江越,离开临安侯府,你什么也不是,哦不对,这话错了,是没了褚家照拂的临安侯府算什么东西,小爷我一只手就能摁死你。”
两道声音不断拉扯重叠,江越脑中晕眩,身体蓦地一晃。
“砰——”
他双膝跪地,咬紧后槽牙,侧脸紧绷。
“母亲,儿子错了,求您让我回府。”
经此一遭,江越明白了,他虽是临安侯府的侯爷,却并非是侯府的主人。
他娘若是愿意,随时能收回他拥有的一切。
江越闭眼,抖着嗓音道:“往后您让我娶谁,我就娶谁。”
他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话音一落,上半身便瘫软在地。
梁夫人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平静道:“你今日所言,我铭记于心,若你往后出尔反尔……”
江越握拳,“届时任凭母亲发落。”
梁夫人满意点头,“回去吧。”
江越起身,对梁夫人行了一礼,如行尸走肉般离开。
片刻后,徐嬷嬷走进来,担忧道:“夫人,薛公子那边……”
梁夫人没把他放在眼里,“薛四虽混账,却是个审时度势之人,得知越儿回府,他定会忌惮三分。再者……”
她放下茶盏,望向江越离去的方向,“我精心教导越儿多年,倘若他连一个薛四都对付不了,我也不用指望他出人头地,振兴侯府了。”
徐嬷嬷闻言笑了,“小侯爷自幼得名师教导,定会不负众望。”
梁夫人笑笑,“将药给他送去,后日成国公府满月宴褚家大概是要去的,别让他顶着一脸伤,碍了褚家姑娘的眼。”
“若是伤势恢复不了,便令人给他敷些粉。”
“是。”
……
赴宴当日,褚微云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跟随城阳侯府的大部队进入成国公府,她顾不上欣赏沿途风景,拉过秋华在她耳畔悄悄道:“你去打听打听,临安侯府的人可来了。最重要的是江越,一定要问清楚他在何处。”
秋华正要询问,前头的柳夫人忽然回头看过来,她立即噤声,小声应,“奴婢这就去。”
褚微云挥舞着小手,催促又期待,“快去快去。”
这一去便是小半个时辰,秋华寻到自家姑娘,疾步过去贴耳道:“姑娘,奴婢打听清楚了,江小侯爷就在前院。”
褚微云眼睛一亮,拽住秋华的袖子,“快带我去。”
秋华迟疑,“可是夫人那儿……”
褚微云偷摸抬头一看,她娘正在和邻座的二伯母说话,视线飘向院子入口,梁夫人正款步而来。
她灵机一动,“娘,我带秋华去更衣。”
不等柳夫人回复,褚微云拉着秋华就跑。
离院子远了,她将脚步放慢,抚着胸膛喘气。
秋华在一旁喘气,“姑娘,您找江小侯爷做甚?”
褚微云整理衣袖襟口,雄赳赳气昂昂迈出一步。
“退婚。”
“什么?!退……”
秋华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