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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闷气,铁勺故意挂着碗壁烤焦的芝士。

可偏偏耐不住邱霜意站在她面前,沈初月总会在吞咽的片刻看向她。

邱霜意咬下果肉,所有不曾泛起涟漪的湖泊,都静静淌入在她的眼眸。

沈初月记得她的味道。

是春末的白茶熏煮,从砂壶间冒出的淡烟氤氲而上,再配上几滴青柠浅香。

偶尔会有甜酒和薄荷烟草的混合,涩苦中有种微醺的错位美感。

此刻邱霜意,又是什么味道的呢。

沈初月轻轻咀嚼,在每一口分泌的唾液中,却隐约有种甜香。

她有那么一瞬间希望,是苹果的味道。

希望是脆苹果,不是面苹果。

如果在不喜欢中挑一个喜欢,沈初月想或许还得是脆苹果。

“邱霜意。”

沈初月咽下最后一口焗饭,眼神恢复几分精明,抽出一张纸巾擦拭嘴角。

“我们上次分别是什么时候?”

她的问题慢条斯理,就像是旧朋友畅谈往事一样。

可余光牵挂邱霜意的表情,只见面前人停滞了许久,好看的五官变得凝固又僵持。

最后一点果肉快要氧化,泛黄泛涩。

邱霜意不敢说的,沈初月愿意坦言。

沈初月垂头淡笑,指腹摩挲着一旁干花的枝叶,“哦我记得了,毕业典礼吧,那天我没去。”

高中的毕业典礼,沈初月确实缺席了。

那时候,她望着医院的玉兰,很久很久。

她那时候想了很多,想起三朵卷皱的玉兰,想起袁时满,想起很多很多或许没有答案的问题。

邱霜意的眼眸很淡,咬了果核,涩苦刺激到舌根。

她取了一张纸巾,包裹好苹果核:“那天你在医院,我也在医院。”

“对。”

沈初月笑出声,终于有人能懂她辗转反侧的经历,这种默契,彼此心照不宣。

她的梨涡陷出浅影,回忆会逆流而上,一点一点划痕,微不足道地、又歇斯底里地撕开曾经的伤口。

沈初月打趣道:“我们还吵了一架对吧。”

室内的笑声欢愉,可彼此都害怕在此暗藏了哭不出来的泪。

这不好。

不体面。

邱霜意晃了晃手中的果核,垂直丢入垃圾桶里。

“后来呢?”

邱霜意看向她,尾音弥散,听不到回声。

后来呢。

沈初月迟钝了两秒,连笑的样子都快要挂不下去,指腹上的干花落了一片花瓣。

语言苍白,每一字都变得难辞其咎。

邱霜意磕磕绊绊,最后将句子补齐:“后来……你又去哪了?”

沈初月感到面颊的肌肉都酸疼,唇角缓缓下落。

“我遇到了一个很温柔的医生。”

“她告诉我,只要我不签字,没有人能替我做决定。”

沈初月低头,摩挲着光秃秃的、没有白芽的指甲。

“后来……躲了两天,又回家了。”

那两天躲在兼职的烧烤店,像是疯子一样端盘洗盘。

仲夏炎热,她闷在口罩里,汗和泪混淆,没有人发现。

她以为她失踪的两天,母亲会内疚,会后悔,会向她道歉不再逼她手术。

后来沈初月回家时,她发现母亲没有报案,家门的钥匙依然放在地毯下。

回来的那晚,沈丽秀做了很多她喜欢的菜,只是一句话都没说。

沈初月说得很轻松,明明有些情绪不复杂也不难理解,可就是难受。

“我这个人就是怂,我怕我妈一个人,她会难过。”

她不是妈宝女,不会遇到什么事就会找妈妈。

可当她站在那扇布满锈迹的铁门时,看到沈丽秀坐在工作台里安装机芯时,有那么一刻冲动,她好想被妈妈紧紧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