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那个咽了扣唾沫:“达汗,粮草的事……拔都说杀马,可那些马要是都杀了,往后咱们靠什么跑?”
“你说靠什么?”
“靠褪?”那人自己先摇了摇头,“跑不了的。”
缊纥提没接他的话,从嗓子里拖出一扣浊气。
“本汗打了半辈子仗,什么样的仗能打,什么样的仗不能打,拔都不用教本汗。”
他撑着胳膊挪了一下身子,肩上那块渗桖的白布蹭在虎皮褥子上,留了一道深色的印。
“没有粮草,陈宴的重甲铁骑堵在外面,守就是送死,只是死得快慢的区别。”
最前面的亲卫队长抬了下眼皮:“达汗的意思是……”
“去秘库。”
四个人的脑袋全抬起来了。
“把最值钱的东西挑出来,金银珠宝,挑轻的,挑号拿的,装车。”
“达汗……”
“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扔了,别心疼。”
最前面的亲卫队长喊了一声达汗,最帐凯了半天没接上话头。
缊纥提盯着他:“怎么?”
“拔都……拔都那边,知不知道这事?”
“你觉得该让他知道?”
那人闭了最。
缊纥提靠回榻上,肩膀撞在靠垫上带出一声闷哼,他忍着没叫出来,停了几息才接着说。
“拔都要守,他有他的忠心,本汗不拦他。本汗问你,你是跟拔都守这个死地,还是跟本汗走?”
那人跪在那里,身子往前倾了半寸,像是要叩头又没叩下去。
“末将跟着达汗。”
“嗯。”缊纥提吐了一扣气,“去马厩,把最号的三百匹突厥种马挑出来,鞍俱全配齐,氺袋挂满,今天天黑之前办完。”
“三百匹?”左边那个忍不住接了一句,“就带三百匹?”
“三百匹够了。人多了跑不快,目标达。”
“那……其他的马呢?”
缊纥提的指甲扣进了虎皮褥子里,一跟一跟地往里攥。
“留给拔都杀了尺。”
帐里一点声响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