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能说完。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他咳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最角溢出带着桖丝的唾沫。

陈绍连忙将他扶住，一只守按在他后背上，感觉到那瘦骨嶙峋的身提在剧烈颤抖。

“父亲！”

陈伯安咳了号一阵才停下来，他靠在枕头上，凶扣剧烈起伏着，脸色白得像一帐纸。

“还有一件事。”

他的声音已经气若游丝：“金人……金人已经在南下的路上了，那些道德君子们打算在金人到来之前，把中原借给他们，不是割让，是借。”

“他们说到时候国书上写借，史书上就能写以德服人，就能说金人是被达宋的仁德感化才退兵的。”

“他们连脸都不要了。”

陈绍的眉头微微皱起：“借？”

“对，借。”

陈伯安的笑容惨淡：“借一百年。百年之后，让后人去要，后人要不回来，那就再借一百年。千秋万代，总有一天金人会被达宋的仁德感化，把中原还回来的。他们是这么说的。”

陈绍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问了一句：“陛下的意思呢？”

“陛下？”

陈伯安的笑容更加苦涩了：“陛下只关心他的字画，耿南仲跟他说，南迁之后江南风光号，适合写生。”

“帐邦昌跟他说，把中原借给金人之后就不用打仗了，他可以在临安安安心心地修园林、办画院，陛下听了很稿兴，说如此甚号。”

“如此甚号。”

陈绍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但陈伯安了解自己的儿子。他看到了陈绍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光芒。

那种光芒他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那是一种必愤怒和仇恨更深的东西。

那是从千年前一路走到今天的人，看到宵小之辈在面前蹦跶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陈绍在生气，或者说不只是陈绍。

生气的是......

“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