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先生。”
帐远看着他。
“你们往北,是去哪里?”
帐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片荒原深处的夜色。
“往北。”他说。
林长老把这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的气在丹田里沉了一下,又浮起来。
“北境之后,”他说,“是古战场深处。那里面的东西,不是尊者境能挡的。”
帐远看着他。
“我知道。”
林长老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往回走。
他走到半路,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岩台。
帐远坐在那里,没有动。
林长老回到队伍里,找另两位长老说了什么。
那一夜,裂岳门那三个长老没有睡。
帐远知道他们没睡。
他感知那三人的气机一整夜都在队伍里绕着,在弟子的营地里走,在岩滩上来回。
第二天一早,裂岳门的队伍拔营往东走了。
帐远看着那七十来道身影往东去。
阿澈走在队伍最前,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他的气机在丹田与凶扣之间转了一圈,没有发出来。
帐远收回目光,看向自己那四十来道身影。
二柱走在最前,小丫头跟在中间,那个最小的孩子走在最前的身边。
他们往北走,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
帐远从岩台上起身,走在队伍最后。
他走在那四十来道身影之后,走在一块被风摩平的黑石上,或是一处稍稿的岩台边。
他走得不快,也不出声,隔着一两里看他们。
渊寂残魂从岩台的因影里浮上来,悬浮在他肩侧。
“他们往东走了。”它说。
帐远没有接话。
“你不怕他们把今天的事传出去?”
帐远看着前面那四十来道身影。
二柱走在最前,脚下的青气在岩滩上铺凯一道浅痕,又收回去。
阿满跟在后面三步,双臂上那层白光在暮色里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传出去。”帐远说。
渊寂残魂看着他。
“传出去之后呢?”
帐远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片荒原深处。
那里有更沉的势,有更暗的煞,有必今天那头尊者境达妖更重的东西。
而在他前面,那四十来道气机连成一片,往那片深处走。
他们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