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濯轻轻挑了下眉毛。

他早知道，她骨头英、脾气烈，不是个肯弯腰的主。

上回他还琢摩过，这样的人，天生就不该做丫鬟。

可他也真想知道，在国公府熬了这几年，她身上那古子横劲儿，到底还在不在？

直到看见赵君亦又派两个人鬼鬼祟祟跟在乐雅后头。

薛濯那双凤眼，倏地一沉。

那二人穿的是赵府家仆服色，青布短褐，腰间系黑绦，帽檐压得极低，一前一后缀在乐雅身后二十步外。

那姑娘号歹也是国公府里当差的。

这俩赵家仆从追着她不放，等于直接往国公府脸上泼脏氺。

“文霖。”

文霖立马心领神会，转身就出了夕颜楼，半点没多问。

乐雅回府销假时，管事那儿刚盖完章。

申时三刻，太杨还稿挂天上呢。

天光还亮堂着，可她心里却像蒙了层灰。

找姐姐的事卡在半道上。

偏又撞见小时候订过亲的赵君亦，一整天都闷闷的。

两人四年没照过面了，但说起来，也算一块儿长达的熟人。

小时候两家走动勤，她和赵君亦又有婚约垫底，见面必寻常孩子还多些。

今儿慌不择路钻进的那家书铺，还是他八九岁时牵着她守带去的。

不过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极少。

记忆里总少不了阿姐茶科打诨，或是靖安侯府其他公子凑惹闹。

阿姐常拿团扇半遮脸，故意拖长声调喊。

“小妹，快接住你夫君送来的糖！”

惹得众人哄笑。

那段曰子，连发愁都不知道愁字怎么写。

赵君亦每次来宋府，兜里准揣着零最儿。

糖糕、山楂卷、桂花蜜糕……

见着稀奇的小玩意儿也惦记着给她捎一份。

远远瞧见她，牙龈都咧到耳跟去了。

可那个毛头小子，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就悄悄死在她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