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你的一日三餐皆有我来负责,吃多少吃什么怎么搭配,也由我来决定,到点了我会喊你回来吃饭,如何?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不会做不到吧?”
林淮舟只嚼不语。
“……”祝珩之百无聊赖,食指敲着桌面等候回应。
喉结终于滑动,林淮舟慢条斯理喝了一口水,淡淡地嗯了一声后,又咬了一口包子,嚼嚼嚼。
“你吃慢点,喉咙绣花针似的,吃这么大口干嘛?没人跟你抢。”
祝珩之给他倒满温水,一口吃下一个鸡蛋。
温暖的晨阳把他们的影子交织在地上,祝珩之突然搞怪般立起食指,时不时戳一戳空气。
林淮舟嘴里还含着香甜的豆沙,用看傻子发癫的眼光看着他,嚼嚼嚼。
而在祝珩之余光中,他食指戳的不是空气,而是对方那两个鼓起来一颤一颤的腮帮影子。
忽然,林淮舟嘴里发出咯吱一声脆响,咀嚼瞬间凝固。
祝珩之可太熟悉那个声音了,尤其是吃膳堂的米饭,每回赤霄阁兄弟们坐在一起吃,这边响完那边响,过年放鞭炮都没那么整齐热闹。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可太幸运了,林淮舟,吃到有炮仗的包子,欸,是不是就像吃到有铜钱的饺子那样,新的一年行大运啊哈哈哈。”祝珩之没心没肺拍腿大笑。
林淮舟神色由晴空万里转为乌云密布。
祝珩之一见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表情——准备干架前兆,后背寒毛不由自主拔地而起。
对方堪堪抬袖,就在这千分之一刹那里,祝珩之已经下意识把椅子往后挪到一米外,右脚跨出一大马步,余光瞥了一下自己离门还有多远,并且思忖着怎样角度的转身会逃得更快。
对方却纹丝未动,只是遮住下半张脸,一手拿碗,眉宇微蹙,连吐东西的动作都格外淡定雅观,赏心悦目。
祝珩之:“……”
林淮舟端水漱了几下口,随手掏出帕子擦嘴,他一挥袖子,一道透明微闪的蓝色灵光圈住对方手腕。
冰冰凉凉,还会时不时融化滴水,祝珩之奇道:“这是什么新鲜玩法?”
“山下昙城城西菜市场里,有家百年老店,叫老李包子铺。半个时辰内,在此处,带上他们家的秘制豆沙包和你的破行囊来见我。”
随即,他眼皮掀也不掀,把茶杯朝下,杯中水凝成一滴一滴,静悄悄打在杯盖上。
滴、滴、滴……
足足十滴水时间,祝珩之才瞳孔睁大,嗞啦一声椅子剐地,蹭的一下箭步飞冲出去!
昙城便在天留山脚下,格外好找,可为了避免惹人注目,下山弟子的落脚点只能是城东外十里的荒山野路。
天留山有规定,弟子下山后,若非降妖、除恶、救助,此三之外,不可轻易动用灵力。
祝珩之心里狠狠啐了一口这破规矩,手腕上的冰环毫不留情滴答滴答,时间在慢慢流逝,像是林淮舟在无情嘲笑他。
他崩溃地吼一声,一咬牙,双腿抡起火一般,不顾一切奔赴城西菜市场。
好在那老李包子铺就在菜市场入口第一间,可大门却紧闭着,门栓还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不会吧!关门了?!
“哟,又来了一个。”一旁卖玉米的大娘嘬嘬嘬道。
祝珩之双手叉腰缓了两口气,满头大汗问:“请问这家怎么这么早就不做生意了?”
“老李前几天就搬到城东平安街去啦,刚才还有个小娘子来问咧。”
“城东??!!”又得跑回去?
祝珩之此刻好想骂人,可一般外人的面,他还是体现出祝家大少爷的风度:“多谢您!”
得亏城东平安街不在郊外,而是差不多在中间闹市,这一来一去,跑了十几公里,冰环几乎消融二分之一。
时间,已经过去一半。
当他看见“老李包子铺“这个崭新的招牌下还冒着热气腾腾的蒸笼时,他腿没来由软一下,这才感觉喉咙又辣又干,仿佛被放进油锅里炸脆了,胸脯堵得慌,又沉又闷。
按下山的时间估算回去的用时,只要去到铺子就买到秘制豆沙包,完全来得及。
这么一想,他呼吸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老板,剩下的豆沙包我全要了。”祝珩之喘着粗气招呼道。
那老板嘴角一咧,脸上的两坨中年发福的肉腮全挤到眼梢,用毛笔沾墨,划掉木板上的‘豆沙包’三字,眯眯笑道:“不好意思客官,今日豆沙包已经卖完了,您改日早点来。”
“不带这样衰的吧!”冰环变得愈发轻盈,祝珩之的心却越发焦焚,“老板,我真的急要,您能帮我再做几个吗?多少都好,价钱好说!”
“客官,主要是豆沙馅已经没了,只剩面皮,我想帮你也帮不了啊。”老板为难道。
“再做点行吗?我家媳妇儿怀孕了,就爱吃您这个,吵着嚷着两天都没吃东西了,就跟我闹脾气,求求您,行行好,不然我有命回去没命出来啊!”
“这……”那老板吞吞吐吐一番。
祝珩之连忙从裤腰内侧肉疼地掏出白花花的银子:“我就要三个,二两银子!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