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舟喉咙又涩又紧,他知晓,妄静仙尊步步逼问,是在护他。
因为只要他亲口供出来孩子他爹,他的罪行与惩罚,会酌情减少。
容潘煽风点火哂笑道:“妄静仙尊,您还不了解您爱徒吗?他这么带劲,这样逼问下去,他是绝对不肯交代的,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定能找出那人。”
容正坤唱红脸道:“哈哈,还是我儿聪慧,但说无妨,我相信,妄静兄是没有意见的吧?”
事已至此,妄静仙尊除了“嗯”一声,也无他答。
容潘歪嘴一笑道:“此法颇为简单,清也君腹中胎儿定然流着那个男人之血,只要把胎儿剖出来,以其血画出追踪阵,便能分晓。婆罗寺最擅阵法,应当知晓我所言不假。”
林淮舟眼尾微红,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终于开口道:“你要是敢动我孩子,我必让你陪葬。”
容正坤怒斥道:“好大的口气!妄静兄,这就是你亲手教的好徒儿?”
妄静不语。
弄玉温声道:“容堂主稍安勿躁,护犊乃万物之本性,若有人提议要将容大少活活碎尸取血,您又会如何呢?善哉善哉。”
容正坤一时哑言,那表情就像吃了狗屎一样难看。
“好了好了,别吵了,”妄静站在林淮舟面前,板着脸,语气一如平常那般温声温气:“既然你选择一人扛下所有,为师也不勉强你,你深知,身为寒水涧弟子,应当清心寡欲,远离红尘。”
“可你身为众弟子之首,乃至天下修行楷模,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与男子私相授受,钻隙逾墙,沦为笑柄。为师实在对你太失望了!淮舟啊,你可还有何话要说?”
林淮舟面色微动,双膝下跪,以头叩地,拜了大礼,决然道:“多谢师尊成全,师尊养育之恩、教诲之德,弟子没齿难忘,只能来世再报。”
容正坤脸色臭味冲天,道:“妄静兄身为执法长老,可莫要心慈手软啊。按谪仙殿规定,欺师灭祖、离经叛道之辈,当如何呢?”
未等妄静回答,林淮舟便沉着清晰道:“上幽冥台,入千琐阵,捆灭灵柱,镶三十三颗剔骨钉,挨九十九道玄雷鞭。生死,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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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祝狗正在骑马来的路上……
作者正骑着小电鸡朝马屁股狂甩鞭子:“再慢一步,你就要守寡了!”
第47章
妄静仰头叹息, 片刻,抬手一挥。
一道奇异的灵光如过境狂风,扭曲了所有事物, 一步一景, 转眼间,敞亮神圣的谪仙殿变成乌云密布之下的幽冥台。
林淮舟起身, 挺直腰杆, 匀步向锁链交缠的灭灵柱走去,一手轻轻抚摸孕肚, 像在悄悄说“有娘亲在,别怕, 孩子”。
须臾, 林淮舟背对参天神柱, 眼神坚毅, 缓缓抬起双臂。
见妄静和弄玉久久不动,容正坤催促道:“执法长老, 阵法长老, 天道在前,行刑吧。”
“淮舟啊,你当真爱他到愿意为他赴死?只要你肯交代,一切还为时未晚。”
“清也君,是否需要再考虑一下?”
妄静和弄玉还在试图给他留后路。
林淮舟二话不说,并二指, 往旁一划,神柱上的铁链像毒蛇般蠕动,哐啷啷死死缠上他四肢。
他用力挺直腰背,让椎骨下半部远离冰凉的柱壁, 以免让孩子在生前最后一刻,觉得世间冷酷,无所留恋。
他要让孩子感受到,人间爱意不减,希望下一辈子,还想回到他身边。
林淮舟缓缓合上双目,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神情却无比刚毅,宛若破碎白瓷依旧保持锋利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