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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太子的回复。

皇帝新婚的内情无人得知,但阿子知道,他向儿子解释过一次。

立后翌日,皇帝陪太子用饭。师父秋童从厨房捧来一只八珍煲,取用海味八种,是太子幼时极爱吃的,但皇帝因其靡费,许多年不叫做了。阿子捏住裹锅边的软布,一接手,便有一股鲜香扑鼻。他侧身避开帘子,走进阁子,太子正站起身给皇帝倒酒,垂脸道,恭贺阿爹新婚之喜。

一会,皇帝的声音响起。他说阿玠,阿爹和皇后只是成亲,不是夫妻。阿爹不会做对不起阿耶的事。

对着儿子,皇帝不好把话说得太糙,但这样就留下了想象的余地——他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关系?不是夫妻,是指没有夫妻之实,还是有了实处,但在心里留给其他人位置?

是以太子听到这汤药指向房中的暗示,愣了一会,问,果真吗?

阿子道,奴婢从师父那儿打探的消息,应当没有岔子。

太子点点头,一会便笑了,那笑容像一枝本当枯萎的昙花,强行做出绽放的姿态来。

太子道,陛下圣躬安康,我便放心了。

……

“你不是传了消息回去,殿下不信?”秋童的声音响起。

阿子一个激灵,正冲见红墙上自己的影子,像撞了个鬼。他道:“殿下哪能不信呢。只是宫中也传得厉害,说陛下这次进补,是打算同皇后殿下绵延皇嗣了。”

秋童唔地一声,并未作答。阿子从他脸上察看到一种残忍的冷静。

秋童道:“叫底下人管好舌头,这些风言风语再传到殿下耳朵里……陛下仁慈,我却不是手软的。”

阿子连忙应是。

秋童瞧他一会,道:“你小子,有话赶紧问。只这一次,烂在肚子里。”

阿子默了,片刻后,方喃喃道:“师父,我只是不明白,殿下的生母,究竟是怎样的人?”

叫史笔绝口不提,叫宫闱讳莫如深,叫皇帝忍痛相割之后,数年如一日地魂牵梦萦。

这样一个传奇的人物,留下的全部痕迹,只有一个太子而已。

阿子抬头,见秋童正眼望青天,那目光叫阿子有些恻隐。秋童嘴唇蠕动了一下,阿子已经道:“师父,我不问了。”

秋童笑道:“你倒颠三倒四起来。”

阿子道:“我怕真知道了,再也伺候不好殿下。”

秋童默了片刻,道:“是,你须记得,殿下最不要人可怜。”

阿子应一声。

秋童重新迈开脚,红墙上的鸟影也像树叶子,被脚步刮起一阵子。他嘱咐道:“陛下的意思是,等殿下大好,便请朝臣家的郎君娘子一块进宫,陪殿下热闹热闹。到时候要跑动的不少,你早些来,把流程东西都认一遍。那些炭别舍不得点,用完了再知会我,我再使人送来。”

阿子答应,旋即又发愁道:“只是这春寒倒得厉害,库房里的银骨炭都用光了怎么好?”

秋童笑笑,“傻小子,哪里的炭能一攒攒九年呢。”

第28章

春日气候渐暖,东宫那棵枯死的梨树竟发了新芽,至三月底,树上已零星绽了几束梨花。恰逢太子病愈,宫中皆洋洋喜气,认准这是太子康复的休征嘉应。连萧恒这从不信鬼神的人都以此为信,应祥瑞之兆,太子宫中多放一个月的月俸。

梨花的生命放到第三天,萧恒于东宫开宴,召诸子弟入宫以伴太子。

一早阿子便传来消息,太子尚未服药,待一会才能出席,请诸位郎君娘子随意逛逛,稍作等候。

众人还有些拘束,郑缚已带头笑道:“东宫园子最好看,还有不少前朝养下的丹顶鹤,都在池塘旁边,大伙一块去瞧瞧。”

郑氏兄弟如同太子心腹,这位小小郑一开口,众人也就松快一些,三三两两结伴而行。郑绥趁机拉住阿子,问:“殿下早间的药不该是辰时便吃完么,怎么现在吃药?”

阿子道:“陛下给殿下换了方子,现在这味是调理的药。”

郑绥应下,不再追问。

这不太像他对待萧玠之事的态度。阿子只觉他今日有些不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园中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带头的明显是郑缚的声音。

郑绥冲他一揖手,快步往园中赶去。

一带柳树底,几个世家子弟正围着一个少年人。那少年未着绫罗,不过一领浅紫布衣,垂着脸,从脖颈红到耳根。

郑缚正笑道:“这不是汤二郎君吗?汤家人竟也受邀进了宫,陛下真是大人大量。”

一旁人笑道:“郑二郎,这此汤非彼汤。当年汤住英谋逆案,人家二郎的父亲可是勇于举发,就这么坐到了礼部——”

“礼部什么官来着?”

“礼部员外郎,堂堂的从五品官!”

郑缚拊掌大笑道:“从五品,高官,高官!就连当年的汤氏,满打满算,哪里出过这样出息的子弟?真是龙生龙凤生凤,二郎,瞧你这副形容,颇有乃父之风!”

那汤二郎面皮涨红,低声道:“郑二郎君,请放尊重。”

郑缚笑道:“我们只是讲讲实话,二郎怎么生气了?令尊汤平昌汤员外郎不是汤住英的族亲么?当年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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