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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是首功。”

旭章闻声问:“是爹吗?”

萧玠轻轻捏她脸颊,笑道:“妮子耳朵尖,是你爹。”

东方彻也笑起来:“齐国现在有投降之意,是将军在西塞作战勇武,叫他们闻风丧胆。听闻继之前的公孙冶、最近的厉金璋之后,郑将军再斩齐国卫将军董紫绶,齐国五虎有三员大将折于郑将军之手,怎能不叫军威大振!据说庸峡鏖战至第七日风云变色,两军对垒之际,将军请得李文正公显灵助阵,三道战书就把对面吓得六神无主,更别说还请得天兵下降。将军真是神哪!”

听他这番绘声绘色,萧玠笑得更厉害,“明达读书人,也信鬼神之说?”

东方彻叹道:“臣原本不信,但西夔营的老兵眼见了战书,说的确是文正公亲笔。臣听闻文正公飞白之技已臻至境,今又绝代,这个如何作假?”

“至境是不错,绝代却未必。”萧玠道,“明达知道,她爹是崤北郑氏,冠军大将军郑素是由青文忠公亲自教养。飞白之技本是青氏绝学。”

东方彻一愣,“那显灵和天兵?”

“大抵是叫几个人扮作文正公的模样,又派疑兵作奇装异服妆神罢了。齐国信重巫鬼,又在老师手上屡战屡败,二十余年虽过余威犹在。”萧玠看他一脸惊异,忍不住笑道,“兵家把戏而已,明达见多识广,怎么这样吃惊?”

东方彻嘴巴过一会才合上,“臣只是没想到,郑将军军旅之人又年纪轻轻,书道竟已大成。若不投军,有如此家学天赋,也能百代流芳。”

萧玠笑道:“哪有什么家学天赋,苦功夫罢了。他小时候练字,寒冬手上生疮也未辍一日。”说着低头看旭章,“不像有些小女孩,没写两个字呢,一会要吃糕饼,一会要画兔子。”

旭章嘟哝:“肚子饿了嘛,肚子饿了怎么能不吃东西呢?”

萧玠笑问:“那画兔子呢?”

“其实是想画阿耶的。”旭章抿起嘴巴,“但怕把阿耶画丑爹知道了说我,就先画兔子了。”

萧玠左右不办公了,便把文书挪开,将女儿抱到膝盖上,拿帕子擦她蹭脏的手脸。东方彻看在眼里,突然想起菊崖县一桩并无恶意的桃色谈论,有关太子和将军之间那条宛如红线但颜色透明的绳结。萧玠从不讳言自己和郑绥跟旭章的关系,却对两个大人之间的事情避而不谈。可只是不谈,又从不忌讳眼神脉脉传递和日夜共枕而眠。

东方彻如果能像怀帝年号期间的一些老人一样旁观过太子的家族史或皇帝的情爱史,会发现爱情对这条叛逆的萧氏血脉来说,就是这样一条有分无名或有名无分的腕间绳结。系结的人这辈子没法走散哪怕会暂时走远。

他老僧入定般端坐许久,突然福至心灵,想起自己赶来的初衷,忙奉送一封书信:“是西塞送来的加急信件。臣掂着不像战报。”

萧玠接过,拆开一看,笑道:“是家书。”

东方彻适时出门,纱帘落下时微风拂面,飘在地上一片曳如春波的绿影。他听到女孩的童音和萧玠笑起来柔和的鼻息,这让他想到娇娇听他念《笑林》时睇过来的眼波。

春天到了,草长莺飞春暖花开,三月会是个好时季。

东方彻离开后,萧玠又将那只未送出手的香囊拿出来。因他贴身携带,在樾州之乱里也未曾丢失,只是被鲜血洇透,难以洗去。但这一点腥锈气息,并不妨碍香囊中降真香做君的独特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