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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第1/3页)

“师、师兄……这是什么情况?那夜禁制不是被尸群破坏的吗?难道真有人……真有人……”

小童从石柱后钻出来,一张小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那点强撑出来的镇定早不知丢去了哪里,连声音都在颤抖。

他先前为自家禁制分辩的自信,此刻荡然无存。

“邬宵寒!你好大的胆子,向摘星楼开火,是想和昆仑开战吗?!”夏侯常脸色铁青,猛地上前半步。

“那就去上禀吧。”邬宵寒眼也不抬,语气淡得近乎讥诮,“记得把别苑禁制是怎么被人动过的、昆仑圣兽又是怎么死在自己人手里的,也一并上达。”

“你——”

眼见气氛愈发僵硬,檀宁轻轻往前走了一步。

“夏侯天官、周天官,你们先别着急。”檀宁轻声道,“我知道你们不肯说,肯定有你们自己的难处。换作是我,摊上这样的事,心里也会有顾虑。”

她看了看周友,又看了看夏侯常,神色轻柔而有耐心。

“天鹿已经死了,这事不是靠谁袒护,就能糊弄过去的。我虽没见过仙人,但也知道摘星楼如此不凡,昆仑只会更叫人不敢轻慢。”

“我们都需要给昆仑一个交代,既然都要办同一件事,那就不该站成两边。”

邬宵寒没有打断她。

他原本已抬了下颌,正欲硬逼,目光落到檀宁身上,却又停住了。少女的声音仍旧温和,落在这一片僵冷气氛里,像春溪漫过卵石,不急不缓。

他面上依旧冷硬,但却放任她说完了想说的话。

夏侯常咬紧了牙,脸上的僵硬只维持了片刻。他转头看向周友,怒意再压不住:“周师弟,不是我不想护你,是事到如今,我再想瞒也瞒不住了!”

“师兄这话,该我来说才是!”周友脸色一下沉了下来,眼底惊怒交加,“若不是为了替你遮掩,我何苦在灵抚司跟前扯谎,平白把自己也拖下水?!”

“师父设下的禁制,不是谁都能动的!”夏侯常声音陡然拔高,“楼里除了师父,就只有你我学过全套阵纹变化。不是我改的,那还能是谁?!”

“好一个贼喊捉贼。”周友盯着他,脸色冷得发青,“我真是后悔,竟还顾念什么师兄弟情分,在众人面前替你遮掩。你虽是师父的大弟子,可楼里谁不知道,你早就看不惯师父把天鹿看得重过你。如今出了这等事,倒正好遂了你的心!”

“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夏侯常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要说看不惯天鹿得宠,楼里谁不晓得你怨气最深?师父但凡夸它一句,你那张脸就没好看过!”

“我便是心里不痛快,也不至于蠢到去惹怒昆仑!”周友冷声截断他,“倒是你,平日替师父誊录禁制图,几道暗纹、几处符脚,记得比谁都熟。真要想悄没声息改出一道口子,对你来说,不过顺手的事!”

“我会,不代表我会做。”夏侯常扯了下嘴角,眼神却冷得骇人,“你这样急着咬死我,无非是想先把自己摘干净。天鹿一死,师父又为此病倒,你再把我推出去顶罪,这摘星楼里空下来的位子,岂不是正好轮到你来坐?!”

檀宁皱了皱眉。

按理说,越是激动的人,越容易泄露真实的声音。可方才那一番争执里,夏侯常也好,周友也好,被指责时的惊怒,反驳时的憋闷与恼火,都不像作假。

邬宵寒朝她看了一眼。

她轻轻摇头。

至少在“不是自己动了禁制”这件事上,这两个人都说得很真。

“够了。”邬宵寒开口,嗓音冷了下来,“我没空听你们在这里互相攀咬。把合院打开。”

二人纵然满心不平,此刻也不敢再在灵抚司面前强撑脸面,只得沉着脸,将天鹿起居的合院打开。

院门一开,一股极淡的冷香便先漫了出来。

那香气不是花木,也不是寻常熏炉里的香料,清清冷冷地浮在风里,像雪后松针上凝着的一缕寒气。合院白石铺地,檐下悬着素色薄幔,墙角还有几丛低矮青竹,竹影疏淡,映得满院愈发清寂。

内室陈设更是简单,一床、一榻、一架衣屏,木色都浅,器物也少,干净得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

周友跟在后头,声音仍有些发紧,却比先前低了许多:“天鹿自修出人形后,便一直这样起居。衣食住用,与常人并无分别。它平日也极少出承曜别苑,缺什么、要什么,多半是吩咐下来,由楼中弟子送进院里。”

邬宵寒抬手拨开垂下的素纱,目光自屋内一寸寸扫过去,连桌案底下与床榻后都没放过。

檀宁站在门边,鼻尖很轻地动了动。

这院里除了那股清冷气息,还压着几缕很淡的药味。若不是她自小与百草为伍,又身负药兽之心,寻常人未必闻得出来。

那气味极淡,散在帐幔、枕褥与书卷之间,像一缕将断未断的线,时有时无。

檀宁起先走向榻边,片刻后,又转向窗下书案,最后目光落在一侧八宝架最底层的一只细颈花瓶上。

那花瓶里插着几枝早已风干的白梅,瓶身素净,看不出什么异样。

檀宁伸手将花瓶里的枯枝一一抽出,指尖探进去,竟摸出一只青色小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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