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青夜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在战场上凯旋,满身疲累的回到营帐,掀开被褥时,手心钻进来一只浑身沾满露珠的小兔子,他褪下外套,将小兔子湿漉漉的身体包裹其中。
他决定把它养起来,可真正养了以后,他却发现自己做得不够好。
被褥太软了,不行。
话说重了,不行。
开玩笑太过了,小兔子会当真,也不行。
应青夜无奈的一手揉着颜渐晓的手腕,一手擦他湿红的眼尾,道:“哪里麻烦了?颜颜,不要脑补一些让自己难过的东西。”
此刻颜渐晓脑袋上若是有对耳朵,定然是垂下来的,他别别扭扭的写道:“但我就喜欢喝雪莲汤。你方才却不准我喝!”
应青夜:“下次喝多少都可以。”
他答应的如此痛快,颜渐晓反而狐疑的扭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真的?
应青夜轻轻颔首,“真的。”
颜渐晓不喜欢吃别的东西,那他自有办法,姬谦寻那里就有各种口味的糖丸,像营养补剂,缺什么补什么。
他不是那种会强求兔子上战场的人,不然要他干什么。
颜渐晓见状,又和他和好了,无比自然的贴过去抱住他的腰身,刹那间温软的气息席卷了应青夜的全身。
应青夜一顿。
那种感觉又来了。
颜渐晓好像对男女之别并没有什么深刻的认识,只是凭着本能依赖他。
他微微低头,瞧见了颜渐晓那小矮冠上的血宝石闪着低调的光辉,颈间也泛着一片雪白,像上好的温玉,显得人无比的娇贵,和初遇时的小乞丐模样没有半点相似。
应青夜心中莫名生出一种自满。
近在咫尺的胸膛里传来鼓噪的声响,沉闷而有力,颜渐晓抱住应青夜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动作有多么暧昧,当即要松手……
应青夜却一手按住了他的腰,不许他松手。
“……?”颜渐晓抬眸看他,眨眨眼,唇语道:“做什么?”
他说不出声音,只用唇语,便让人越发关注那樱红的唇,颜渐晓的嘴唇看起来不薄不厚,软软的。
应青夜喉咙微动,唇瓣翕动了下,像是要吻上去一般。
先前那不准颜渐晓松手的动作是他下意识就做了,如今真要他说出个头来,他反而说不出来,只能含糊道:“抱会儿。”
颜渐晓无声的哦了下,将手从他腰间收回,并在胸前做阻挡,脑袋则埋在应青夜的肩膀上,免得应青夜试出来他那假胸的古怪。
这动作可谓是很突兀了,应青夜却没有发现,因为他自己的身体有点混乱。
前世他死的时候二十一,现在的身体是十八岁,因此,该血气方刚的地方……非常有气概。
应青夜闭了闭眼,悄无声息运起气息,压下去。
“好了,可以不抱了……嗯?这是什么?”
应青夜捏着颜渐晓的手腕,指尖摸到点碎纸片,下意识抽取出来。
颜渐晓的脸蛋红扑扑的,也乱着,闻言恍然回神,才看清楚应青夜拿了个什么出来,顿时惊得睁大眼睛——
“……呜?!”
碎纸片被人撕碎的时候显然十分慌乱,应青夜抽出来的那半片纸上有个落款——乔未央。
应青夜:“……”
颜渐晓:“……”
“你在和乔未央来信?”应青夜皱着眉头,声音微微冷了下来。
颜渐晓慌了,怕他觉得自己和乔未央是里应外合什么的……
他连忙把袖子里的纸片儿抖出来,七八片碎纸就那样落在床榻上。
应青夜是个有耐心的人,颜渐晓是个小哑巴,理应得到更多人的珍惜和爱护,作为一个负责任的丈夫,他如果都不能倾听颜渐晓的话,那就没有人会听颜渐晓讲话了。
所以他第一反应没有怀疑颜渐晓是卧底之类的东西……
——事实也和他所料差不多。
碎片被应青夜拢了起来,拼了下,露出了真容。
两人跪坐在榻上,应青夜眉头微锁着看那些碎信纸上嘲讽他的字。
颜渐晓心脏跳的特别快,看着应青夜,然后努力写:“那天在船上,我问你可不可以不去天丹祭……就是因为,我怕他在这里。”
应青夜却抓住怪异的地方:“他怎么能给你传信的?你不是没有灵力吗?”
上修界的人互相传音需要一部分的灵力或者媒介,颜渐晓身上的灵力不足以让这封信被传过来。
颜渐晓攥了攥手指,哑口无言。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如果要告诉应青夜,是因为手上有被乔未央烫出来的“印记”,那就意味着要把过去不体面的地方都展现在应青夜面前。
……他不愿意。
于是,两人之间忽然一片沉默。
应青夜缓缓抬眸,眼神里冒出困惑:“?”
颜渐晓想了想,写:“我不想说——但我保证,我不会和乔未央私下来往,做出不利于你的事。”
这一刻,应青夜顿了下,心里生出了微微的不悦,仿佛有什么东西脱离掌控。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出现类似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