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首先,我需要对你的理解加以修正,修道之人所修不为长生,为的乃是自我体现的道途,长生是附带而来的正果,绝非南华众人修行至今的目的。”
背后战火纷飞,朱明仙舟的燃力拉满,到处都是爆炸的灰烬与轰鸣。
柳涿云的声音却清晰无比的传入到景元耳中。
不为长生……但就这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可不比长生小。
景元觉得自己笑不出了,他严肃的看着对方,“你们难道是想图谋星神吗?”
这本是极为严厉的诘问,柳涿云的神情却分外平淡,“若命途为道,那道途前方所行之人便是星神。”
景元惊了,原来南华山的目的是人人成神?
这格局虽大,却远超想象,怯弱的凡人心智难免对未知前景感到可怖。
“你知道吗?我那个时代,不会有人将星神视作敌人,仙舟的敌人也不是寿瘟祸祖,而是祂创造的丰饶孽物,药师是帝弓司命的猎物。”
他必须讲清楚此事不可同常态视之,乃是开天辟地,绝无仅有!
景元摇摇头:“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想成为星神。”
凡人想象的极致,贪图的极致,也就到达令使那个级别,更甚至大多数人至多敢去想想被星神瞥视,从此成为命途行者,却全然不敢想如何与那些伟大神秘的生灵位列同席。
“没有人知道如何成神,哪怕是那些成功觐见星神的幸运儿,也不知该如何去做。”
景元探究的望向她,“南华山难道知道这个办法吗?”
柳涿云的眉心皱了起来。
景元当即说道:“算了,我也不想知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柳涿云突然打断他接下来的话,反正总归就是这种秘闻知道的越少,以后才会少受累,这全都是在罗浮当将军当出来的经验。
可当柳涿云一开口,他又不由的侧耳去听,归根究底,没有智慧生命能忍住不去探究任何与星神有关的秘密,连景元这个人也不例外。
除非这个秘密危及罗浮,那么景元会以严苛的自制力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但看柳涿云此时此刻的态度,应该不至于这么严重。
但是和星神有关的秘密难道不是随便透露一点就会出大问题吗?
景元现在完全是无意识的开始产生越来越多的念头,果然就如他先前所想的那样,秘闻这种东西只要沾边,就会少不了受累!
“我们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神,掌门师姐或许清楚,但我们只是在修行自己的道而已。”
柳涿云冲景元抬起手,让他看清自己的掌心空无一物,可她只要握紧手指,便不禁感到一阵极为凌厉的剑意诞生,她手中好像真握住了一把无形的青锋!
剑曰三尺,赤云染就,至刚至烈,焚烬仇雠!
“这就是我的道,我不知自己前方为何物,但我会一直走下去。”
说完她收回手,静静的看着白发青年在这昏暗压抑的战场上如日光明的眼眸。
柳涿云歪头,动作有种不经意的可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你看我像是想成为星神的样子吗?”
景元:“……”
那确实不像……
他就没见过比柳涿云更像“人”的长生种。
后世的仙舟人由于活得久,早早就偏离了最初短生种时期的模样。感情因长久的时间偏向内敛而压抑,因为活得久,见得多,遇到过更多不可为,不能为,不得不为之事,心中的热烈早就被岁月重塑为冷漠疏离的性状。
能值得仙舟人挥霍生命抛洒热血的唯有对敌丰饶的战场,除此以外,年岁一旦过了四百岁就少有仙舟民仍然能做到数十年如一日的保持鲜活。他们看似年轻,实则骨子里衰老的衰老,丧气的丧气,全然无法像短生种一般到真正死亡之前仍能爆发出令人侧目的激情。
柳涿云继续讲述道:“南华很自由的,规矩虽然多,但其实大体都是在肃正风气。至于想寻什么道,如何寻道,掌门师姐都不管的!”
“成神成圣是为了证道,以毕生追求印证天理,为此陨落也在所不惜。”
“至于长生……则是这条苦修之路上的收获之一,也是诱惑。若克制不住本心,被长生不老所惑,执迷障眼,那么最终身陨道消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光这个态度就好像把人人渴望的长生视作某种可有可无的附属品,再思及这个人的性格表现……她说的是真的。
景元心中的警惕渐渐收敛,再望过去的眼神归于平和。
“星神不是道途的终点,我们也不会为了成为星神去做什么,嗯,对……”
柳涿云将目光投向这片刚经历过战火的大地,“修道者所修的便是这方红尘,行出世入世之道,所作所为,决不能偏离自身坚持。”
说完之后,她笑了起来,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何而圆满一般,对景元说道:“我干得还不错。”
以今日掠过战场的风做凭证,她干得确实不错。
景元:“……”
……
以风为凭,一张精致唯美的cg图收录入库。
温水清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身体像是刚刚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