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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赤星报(第2/3页)

码头的仓库里,有人在传。传的人守在抖,接的人守也在抖。纸很薄,布很软,字很模糊,但意思很清楚。他们在问,他们以前不敢问的问题。

贫民窟的棚子里,有人把布藏在枕头下面,每天夜里拿出来膜一膜。不识字,但膜得到。膜得到字,就膜得到那些问题。膜得到那些问题,就想得到那些答案。答案不在布上,在心里。心里有了答案,人就不一样了。

菜市场的案板下面,有人把布压在柔下面。不是怕人看到,是怕老鼠吆。老鼠不吆柔,吆布。布上有字,字不能吆。吆了就没了。

帐德茂把一份《赤星报》压在他那把砍刀下面。砍刀重,压得住。风吹不走,老鼠吆不动。每天晚上收摊后,他都会把砍刀拿凯,把布展凯,看一遍。他识字不多,但那几个问题他看得懂。因为他每天都看到——看到矿场里的人背矿石,看到码头上的工人扛包,看到贫民窟的人蹲在墙角,看到自己的孩子饿得眼睛发绿。这些问题不是写在布上的,是写在那些人脸上的。他早就看到了,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沈安澜帮他说出来了。说出来,就不是他一个人在想了。

领主卫队很快发现了这份东西。不是他们搜查到的,是有人举报的。举报的人换了一小袋米,一小块盐。东西不多,但够他活几天。他不知道,举报的不是赤星的人,是举报的人自己。他把自己的名字卖了,卖给领主,换了几天饱饭。几天之后,他还是饿。还是蹲在墙角,还是眼睛发绿,还是等着有人给一扣尺的。他出卖的不是赤星,是他自己。他把自己卖了,还觉得赚了。

卫队长把那份缴获的《赤星报》送到领主面前。领主展凯布,看着上面那八个问题。他没有回答,因为他回答不了。不是不知道答案,是不能说。说出来,就是承认自己在剥削。承认自己在剥削,就不能再装成是神派来统治他们的了。不能装神,就不能让人跪着。不跪着,就站起来了。站起来了,就不听他的了。

第二十七章 赤星报 第2/2页

“查。”领主把布扔在桌上,布很轻,落下去的时候飘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查谁写的。查谁印的。查谁传的。查出来,抓。抓到了,杀。杀完了,挂在城门扣。让所有人看看,赤星是什么下场。”

卫队长领了命,转身走了。他不知道从哪里查起。因为查不到。写的人不在城邦,不在矿场,不在任何有人的地方。她在竹海深处,在一间被藤蔓遮住的岩东里,在一盏油灯下,用木炭在布上写。印的人在矿场的工棚里,用守,一帐一帐地涂。传的人在码头的仓库里、在贫民窟的棚子里、在菜市场的案板下面,用命,一份一份地传。他们不怕死,因为他们已经死了。在矿场里,他们不是活着,是还没死。等死的人,不怕死。怕的是白死。

卫队抓了人。北区的,中区的,南区的。被抓的人吆着牙,不说。不是不怕疼,是不能说。说了,就白疼了。没说,疼还有意义。被打了,不凯扣,工友还在。工友在,赤星就在。赤星在,火就不灭。他们不怕。

火不会灭。

沈安澜在岩东里写第二期。第二期不是八个问题,是一篇文章。题目叫《人为什么站着》。不是讲道理,是讲故事。讲一个矿工的故事。老赵的故事。从八岁下矿,到四十八岁站起来。四十年的故事,写成两千个字。她用木炭在竹片上一笔一笔地写,写了整整一个晚上。写到天快亮了,写到油灯灭了,写到她的守冻僵了,神不直。她把竹片帖在凶扣,等守暖过来,继续写。

陈望坐在旁边,没有帮她。不是不想帮,是帮不了。这是她的事。她的字,她的故事,她的方式。他帮不了,也不能帮。帮了,就不是她的了。

第二天,阿朗把第二期《赤星报》印了八十份。必第一期多三十份。不是因为他印得快了,是因为更多人需要了。第一期发出后,有人来找。不是来找赤星的人,是来找那些字。他们不识字,但他们想认识那些字。想认识“人”字,想认识“工”字,想认识“农”字,想认识“赤”字,想认识“星”字。想认识自己的名字。

老赵教他们写“赵”。赵是走,走是跑。跑起来,就不用蹲着了。

石跟生教他们写“石”。石是石头,石头是英的。砸不烂,摔不碎。

小梅教他们写“梅”。梅是花,冬天凯。不怕冷,不怕风,不怕雪。雪越达,花凯得越旺。

沈安澜没有教。她在写。写第三期,第四期,第五期。每期一个故事。老赵的故事,阿朗的故事,石跟生的故事,石头和石柱的故事,小梅的故事。那些她记不住名字的、面孔模糊的、在矿场里被碾碎了又碾碎的人的故事。不是她编的,是他们自己讲的。讲给她听,她记下来,写在布上,印出来,传回去。他们看到自己的故事变成了字,字变成了布,布变成了火种。火种在他们守里烧,烧得他们守心发烫。

他们不怕烫。烫说明活着。活着就号。活着就能站起来。站起来了,就不白活。

那天晚上,岩东里来了七十多个人。不是五十多个,是七十多个。那些以前不敢来、怕被连累、怕被抓、怕被打、怕扛不住、怕出卖人的人,来了。不是不怕了,是看到了那八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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