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候,我让翠子把头上的绢花拆了下来。
翠子站在我身后,小心翼翼地拔下发簪,又把两朵绢花放回盒子里。
“太显眼了。”我说,“以后都弄简单一点的吧。”
她看着镜子里重新披散下来的灰色长发,神情十分惋惜,翠子叹了口气,仿佛一身好手艺突然失去了用武之地,只能替我把头发重新梳顺,在脑后松松束起来。
扉间还没有回来,柱间倒是先来了。
他这次仍旧带着上回那名女忍。女忍抱着药箱,手里还拿着一卷封好的卷轴,看见我以后低头行礼。
我有些疑惑:“柱间大人?”
“昨日检查以后,我重新调整了药方。”柱间说,“先让人配了一副试试。”
他说完,把写好的药方交给翠子。
翠子接过去看了一眼,立刻起身:“我现在去取药。”
他站在我面前,神情比平日认真许多,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微微垂着:“小夜,除了药,我还想试着替你做一次治疗。”
“治疗?”
“嗯。”柱间停顿了一下:“千手有一种刺激身体机能的术式。我不能保证它可以治好你,但也许能让你的身体重新恢复一点活性。”
“会有什么危险吗?”
“我会控制查克拉,不会伤到你。”他说完,眼神却轻微地闪了一下,“只是过程可能不太舒服。”
“好。”我本来就是为了治病才暂住在这里,没有拒绝的理由,“要怎么做?”
柱间在我对面坐下:“把手给我就好。”
我伸出手:“这样?”
“嗯。”柱间接住我的手。
“小夜。”他又提醒了一次,“会有点痛。”
“我知道了。”
他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因为我的回答放松,反而显出一种少见的犹豫,嘴唇微微抿着。
我忍不住问:“还不开始吗?”
他这才下定决心,低声道:“好。”
女忍在旁边展开卷轴,铺在矮桌上。
卷轴内部画着复杂的术式,中央留着一处空白。墨色纹路像树木的根系,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在灯下泛着暗淡的光。
柱间牵着我的手,慢慢放到卷轴中央。
这个姿势有些奇妙。
我的手背贴在卷轴上,他的手覆在我的手心,手指穿过我的指缝,固定住我每一根手指的位置。
……十指相扣?好奇妙的千手秘术,如果不是因为做这个动作的人是柱间,我会直接上报给我哥,让我哥正义处决。
柱间的另一只手按在术式边缘,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我。
“要开始了。”
我刚想点头,指尖忽然传来一阵酥麻,像细小的电流从指甲缝里钻进去,顺着手指一路向上攀爬。
我下意识蜷了一下手指,柱间收紧了手,将我的手稳稳按在卷轴上。
“别动。”酥麻感骤然加重,手腕、手臂、肩膀,每一寸神经都像被细针同时刺中。
“唔……”我皱眉,眉头迅速拧起来。
柱间注意到我的表情:“已经开始疼了吗?”
我勉强起身,摇头:“还好。”
话音刚落,那股查克拉越过肩膀,猛地涌进胸腔,我的呼吸骤然停住,眼睛也在那一瞬睁大,牙齿也不受控制地咬住下唇。
疼痛从胸腔继续往下扩散。
胃、肝脏、腹部,再沿着脊椎向四肢蔓延。身体内部仿佛长出了无数根带刺的藤蔓,在血肉里疯狂抽动。
柱间按着我的手,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
我已经没有余力回应。
我整个人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折断,几乎要趴到矮桌上。
旁边的女忍伸出手臂挡在我面前,她迅速上前,伸手想扶住我的肩膀。
陌生人的气息突然靠近,我疼得意识已经有些混乱,身体却先一步作出了反应。
原本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也立刻抬起来,挡在胸前。
“别……过来……”
女忍的手停在半空,她下意识看向柱间,不知道该继续扶,还是立刻退开。
柱间也看见了我的反应,他脸上的神情变得很复杂。
“别碰她。”他说。
女忍立刻收回手:“是。”
柱间还是很收敛的,人体实验的痛是很痛的,是现在的我过于弱了,衰败的经络和内脏被强行唤醒,一点点变化都会被身体放大成无法躲避的疼痛。
我咬紧下唇,牙齿压进柔软的皮肉里,嘴里很快泛起一点铁锈般的腥味。
门外有脚步声,纸门被人推开:“你们在做什么。”
是扉间。
我混乱的意识里,还挤出了一点尴尬,实在是太不体面了,我甚至宁愿他今晚继续加班。
女忍起身,向扉间解释:“柱间大人在替夜澄大人治疗。术式会刺激衰退的经络,所以会有疼痛。”
有疼痛,她说得未免太轻松了。
忍者的必修课就是忍受拷打,防止屈打成招,大家都好可怕。
酥麻的疼痛从骨头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