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这么辛苦的,我们家现在不缺什么,你这样早出晚归,为了借钱什么办法都想了,我有点担心……”
吴力正了正面色:“兰子,娃儿马上要出生,我理应多赚些钱给你们花,等娃儿生出来,多了张嘴吃饭,也不能亏待你们不是?”
柳秀兰张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吴力蹲下去耳朵贴近她的肚子:“娃儿,你说句公道话,爹说的有没有道理?”
柳秀兰噗嗤一下被他逗笑了,妥协了:“他才多大,哪里会理你?既然借到了钱,那就干吧。”
当天下午吴力就去市场买了船只和打鱼的工具,把它们拖到了西塘河,回到家后,便绘声绘色向柳兰描绘以后的日子会多么好起来,到时候又该添置哪些东西,把她逗的呵呵直笑。
次日一大早,吴力就去打鱼,他年轻,有力气又能吃苦,相信能靠自己的本事睡忽而到想要的生活,故而眼神心底都满是干劲。
在明光的照耀下,渔网朝河面抛起来罩下。太阳升起到至高点,西移复又落下,星星也出来了,吴力什么也没有也没有捞到,空着手回了家。
柳秀兰安慰有些丧气的吴力,说这只是个开始,以后一定会好起来。
现实偏不如人意,第二天,第三天,很多天过去,吴力都没什么好的收获,期间还遇到过风雨天无法出船。最好的一次,还是网兜里捞了一点小鱼仔上来。
这天晌午,柳兰来给他送饭,看他挥汗如雨的在船上拉网,隔着河面遥遥喊话。
吴力驶船靠岸,拿起筷子狼吞虎咽,柳兰坐在他身旁,问:“今天怎么样?”
吴力摇摇头,柳兰也忍不住叹出气。
他越发焦灼了。直到第七天,李福竟带着家仆找上门来,开口就是要他还钱。
“这么多?!”听见要还的数额后,吴力狠狠吃了一惊。“怎么会要还这么多钱?而且这也太早了,才过了七天……”
“唉哟,你要抵赖是不是?”李福现实早有准备,拿出那张他摁了手印的条契:“看清楚了,白纸黑字,分明印了章的!”
吴力为难地低头,“福哥,能不能再宽限几天?这几日打鱼收成不好……”
李福打断他:“谁是你哥?别跟我攀关系。我管你收成好不好,总之明天李老爷就要看到钱,否则,就拿你家的东西来抵!”他指着条契末尾的字念出声,字字如铁砸在吴力头上,叫他惊出冷汗。“这上面可是写了的,你要是还不起,就拿你家房子来抵!”
“什么?!为什么?你当时并没说条契里有这一条……”
“当时有没有让你好好看看内容?这上面的手印可是你自己按的,难道还有人逼你不成了?”
“我……”
“拿不出钱,明天就用东西来抵!”李福撂下话便甩辫子离去。
他们走后,柳秀兰害怕得直哆嗦,颤着声音问:“他们真的会抢走我们的房子吗?”
吴力握住她的手安慰:“不会的,别怕,别怕。”可事实上,他自己早就面如菜色。
他去捞了整晚的鱼,收获颇微,次日天明,李福果真说到做到,趾高气扬朝他要钱,吴力只好拿出了所有家当,“我只拿得出这些了。”
李福掀起眼帘粗略数了一遍,接着就对身后高大的家仆下令:“搬!”
未等吴力两口子反应过来,家仆涌上前,搬走了值钱的锅瓦盆与木制家具。柳秀兰要拦着,就被毫不留情推开,吴力赶忙接住险些摔倒的她。
值钱的东西都被拿走了,那是他们日夜勤劳换取的果实转眼,柳秀兰呜咽着抽泣,吴力咬牙切齿,但无能为力。
这是个无解的死局。林轶玄想,印子钱的利息没人还得上,打从一开始,李老财就要把他们两人吃得连骨头也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