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便会彻底断绝,届时回天乏术。”林轶玄语气沉痛,“我必须亲自下到地府,将他的魂魄带回来。”
他转向白箐,神色无比严肃:“小箐,在我回来之前,你必须寸步不离地守好桥生的肉身。切记,绝不可让任何外人靠近,尤其是……其他道士。”
白箐一愣:“为什么?”
林轶玄:“如今道门鱼龙混杂,有一些心术不正之辈,专修邪术。其中便有炼尸一法,将活人生魂逼出或打散,再以邪法祭炼其肉身,制成供其驱使的尸傀。此术对生者的命格要求极为苛刻,而桥生……”
他顿了顿,沉声道,“他恰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极阴体质,对修炼邪术之人而言,是万中无一的绝佳材料。我恐有人趁此机会,对他下手。”
白箐听得脸色发白,紧紧抱住了怀里的黑猫,用力点头:“师父放心,我死也会守住江桥生!”
第54章 人鬼殊途
司杨绱的目光落在林轶玄紧锁的眉头上。
地府那地方,规矩多,鬼心眼更多。这姓林的道士,平日里看着精明,实则在某些方面迂腐得可以,让他一个人去,指不定会被那些积年老鬼骗得团团转,到时候徒弟没带回来,把自己也搭进去。
“等等。”司杨绱站直身体,走到林轶玄面前,“我跟你一起去。”
林轶玄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师弟,地府凶险,你……”
“多个人多个照应。”司杨绱打断他。
林轶玄深深看了他一眼,此刻情势危急,多一个助力确是好事,便不再犹豫,点头应下:“好!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准备离魂!”
林轶玄让白箐将江桥生的肉身移至内室净地,自己在房间四周布下法阵,又取出八枚古铜钱,按八卦方位压在阵眼。阵法一成,一股无形的浩然之气便将整个房间笼罩起来,寻常邪祟难以靠近。
接着,他在自己和司杨绱中间的地面上,用七星灯布下一个小型的引魂阵。七盏油灯对应北斗七星方位,灯芯浸油,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
“离魂之术,凶险异常。我们的肉身就拜托你了,小箐。”林轶玄最后叮嘱白箐,然后与司杨绱一同在阵中盘膝坐下。
司杨绱配合地闭上眼。他身为半尸,魂魄与肉身的联系远比常人紧密牢固,甚至可以说部分魂魄已与僵尸体质融合,极难分离。但他早有准备,暗中运转体内一股阴煞之气,制造出一种“魂魄被牵引”的假象。
在外人看来,只见林轶玄咒语声越来越急,他与司杨绱头顶各自飘出一缕淡淡的虚影,两人的肉身随之变得气息全无,如同陷入了最深沉的假死状态。
七盏北斗灯焰剧烈摇曳,守护着中间两道即将远赴幽冥的魂影。
白箐紧紧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抱着猫,紧张地看着师父和师叔的魂魄在阵中缓缓凝聚,然后化作两道流光,遁入地下,消失不见。
房间内,只剩下三具仿佛沉睡的肉身,以及七盏跳动不休的幽蓝灯焰。
魂影遁入幽冥,不过瞬息,林轶玄与司杨绱便已踏足黄泉路尽头。
但见城内并非想象中全然死寂,街巷纵横,楼阁林立,只是色调灰暗阴沉。建筑多是青黑之色,檐角挂着幽绿的灯笼,映得鬼影幢幢。
这便是酆都,亡者的聚集之地。
林轶玄心系徒弟,无暇细观,目光扫过,径直走向一处挂着“闻幽阁”幌子的三层楼宇。此地鬼气最为驳杂喧闹,进出的魂魄形形色色,正是打探消息的好去处。
踏入阁内,但见大厅开阔,如同阳间茶楼酒馆,坐满了各式鬼等。有聚精会神听说书鬼讲古的,有围桌赌些小彩头的,更多的则是三五一堆,喝茶饮酒,高谈阔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