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这么可爱,温明远也喜欢啊。
有时候看看自己的娃,再看看裴清晏家的娃,都是小小的个头,但是裴家小娃娃就是更灵动,对着他哭闹也不会让人厌烦,直听得心软。
可小家伙认人。
这么小的娃娃,竟然开始认人了,聪明得不行。
见他就哭,见他就哭。
温明远也实在没有办法。
娃娃体质虚弱,把他带回来,还把小人气得吐血,阴差阳错把身体里的毒素给激了出来。
毒出来了,就能治。
裴清晏那厮听到消息却不露面,只是连夜送了一名女医过来。
又过许久,温明远才终于得到他的回复。
到底,还是准备带回去。
从没有一个孩子,哪怕是从亲娘身边离开,也不能像是小娃一样,总是哭,还偏对着“亲爹”哭。
一想到设计好的安排,温明远好像真是那护崽的老父亲,心里泛着酸,当下挡在两名侍女身前。
温明远笑意温和,与来者隐隐对峙,气势并不弱于下风,他道:“厂公有空来喝我儿的满月酒,我自然欢迎,来人,加座!”
下人手脚麻利,温府侍卫不知何时冒了头,藏在宾客两边,悄然警惕着。
“哇——!!”
接话的却不是神情莫测的裴厂公。
而是温明远身后挡住的小娃娃。
视线被挡住,小娃娃哭得让人心疼,还带着点害怕,伸出去的小手握成拳,可着劲的挥,更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弟弟哭得凶,哥哥却哭得弱了点。
哥哥伸出手,也跟着啊啊地抓着。
两个孩子都向前伸着手,所有人都以为两个娃娃是想去抓离他们不远的爹爹。
弟弟哭成这样,宾客们不由多了几分体谅,身子骨弱的,总是更敏感更容易受到惊吓。
嗯,都是裴阉吓得!!
耳边哭声很闹人,裴清晏面上扬起冷笑,袖下的指尖却陷进肉里,他听得心中发慌。
浑身的力气在听到娃娃哭的时候,就泄了一半。
裴清晏在今日之前,根本不敢见娃娃,他怕见一面,就等不到今日了,只会在那个时候,就把哭闹的宝宝偷偷带回来。
他是小偷。
送出去的娃娃,本来就不是他的宝宝了,可他看到温明远的来信后,当夜,没来由的心悸让他大汗淋漓。
人总要活着才能考虑未来。
那么小的娃娃,现在就在吐血,若是他熬不到长大,裴清晏的所有顾虑,全都是自作聪明。
更甚至,按照娃娃现在的记人粘人程度,裴清晏突然选择消失,无异于加速他毒发,罪魁祸首还是裴清晏。
裴清晏将宝宝送出去,他要拿无数个理由才能成。
可他想将他带回来,一个理由就足够致命。
——如果宝宝活不久呢?
那碗落胎药和曾被自己故意放纵的毒,全都落在宝宝身上,那是裴清晏的心头病,他总不能让温明远替他还。
所以,裴清晏后悔了。
众人只见温明远说完之后,那裴阉撩起眼皮,一双眼睛看人阴到骨子里,一时难以分清其中情绪。
刚才还想要拍桌质问的杨禹又坐了回去。
满堂娃娃的哭声,他错过先机,索性坐着,先把温家的热闹给看了。
到时候要是能把温家一起拉下水,也值他忍过去。
“温家主,咱家过来,讨杯酒事小,主要是给您报喜来的。”
裴清晏踩着娃娃的哭声向前走,红袍上的蟒像是要吐信子,衬着他说话的语调,任谁都听出那份不怀好意。
温明远回话前,瞥了眼身后,小娃娃蛄蛹着身体,见他看过来,小嘴一瘪,眼睛里竟然开始滚眼泪了。
葡萄一样的黑眼珠泪汪汪。
之前哭一个月,都没见出泪,倒是在这个时候出泪了。
这还得了,会流眼泪的小娃,那可叫人心疼了。
温明远露出一点空当,刚好能让身后娃娃瞧着一点裴清晏的影子,不至于让娃娃哭得太凶。
温明远拱手,“厂公客气了,您来就是喜。”
“下人已经新加了一桌,厂公与身后诸位,可以入座了。”
裴清晏摇头,“既然说是来讨一杯酒的,那就是一杯酒。”
他一抬手,身后锦衣卫拿过酒杯端了酒来,那一桌宾客有些心虚的,在锦衣卫面前,忍不住向后避了避。
“厂公。”
裴清晏接过,他低头看了眼,一饮而尽,再一松手,瓷器落地。
啪!
碎片溅开,满堂收声。
小娃娃要闹到天上去的哭声,也被吓得打了个嗝。
裴清晏身边一直低头的小太监,此时上前一步,清咳一声道:“金陵温氏,接旨!”
在场众人:!!
他们手忙脚乱,噼里啪啦跪了一地。
小娃娃也被抱着他的侍女,一并带着跪下,突然变换的视角,让他啊呀了一声,哭得呛了好几下,一抬头,他一呆。
熟悉的身影,隔着距离,正低头看他。
抱着他的侍女头低下,小声哄,此时在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