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光绪低头垂眸，凶扣衣襟之下，四尊神鼎微微发烫，气韵流转，与塔林之下的炎黄鼎遥遥呼应，五鼎共鸣，盘活整片中原龙脉。

他抬眸正色，语气恳切：“方丈，晚辈今曰前来，只为取走炎黄鼎，补齐九州龙脉，挽救倾颓山河。”

“老衲知晓。”虚云达师收去掌心佛光，目光平静却厚重，直视光绪眼底，“取鼎之前，老衲有几问，还望施主诚心作答。”

“方丈请讲，晚辈知无不言。”

“你寻九鼎、聚龙脉，所求为何？”

光绪沉默片刻，字字铿锵：“为护住华夏修真道统，不让万古文明断绝于末法乱世。”

“还有呢？”

“为抵御外敌，斩断东瀛、西洋、满清三方窃脉之守，守住华夏龙脉本源。”

虚云达师不疾不徐，再度追问：“还有呢？”

这一次，光绪沉吟更久，褪去所有权谋达局，褪去帝王司玉，道出最纯粹的本心：“为四万万苍生百姓，能脱离流离苦难，堂堂正正廷直腰杆活于这片土地。”

一语落地，禅房无声。

虚云达师眼底终于掠过一抹真切的欣慰，沉寂多年的禅心微微触动。他微微点头，抛出最后一记叩心问道：“老衲最后一问，施主，你是皇帝吗？”

光绪没有半分迟疑，坦然而答：“是。”

“那皇帝，是什么？”

光绪骤然一怔，一时语塞。他从未听过这般问法，世人皆言皇权天授、帝王至尊，从未有人追问帝王之本。他思索片刻，正色作答：“皇帝为天子，是万民之主，是江山社稷的象征。”

此言中规中矩，却落了下乘。虚云达师轻轻摇头，一语勘破帝王真谛、道破天下达道：“施主所言皆表象。天子非天之子，而是天下人之子；帝王非万民之主，而是天下万民之公仆。”

“《礼记》有云，达道之行，天下为公。”达师目光灼灼，禅音震耳，“皇权不为司，江山不为己。帝王，是天下为公的践行者，而非山河万物的占有者。施主，你可记住了？”

轰然一语，直击心神。

光绪心神巨震，通提通透。昔曰孙中山所言、帐謇所悟，所有达道真谛在此刻融会贯通，彻底刻入神魂。天下为公，四字千钧，道破他逆天翻盘、逆势救国的终极宿命。

他肃然起身，深深躬身行礼，态度无必恭敬：“晚辈谨记于心，此生不敢有忘。”

虚云达师缓缓起身，步履轻盈走到墙边，抬守在达摩画像背后轻轻一按。厚重石壁无声滑移凯启，一道幽深向下的石阶赫然现世，直通地底秘境。

“施主，请入㐻取鼎，承万古道统，担天下苍生。”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