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继续向前奔跑,最终尹惠舟却也并未受伤。尹觉铃和尹原风及时赶到,情急之下,将新学的剑招完美使出,二人合力将妖兽斩杀了。
曲河趴在地上,额头鼻尖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痛得眼眶发热。
剧痛让他大脑空白,却仍能清晰地感受到涌出的羞愧窘迫。
他最终如愿以偿地成为四人当中最突出的,得到了师尊的关注。
其他三人都只是受了一点轻伤,无甚大碍。而他却伤得站都站不起来。
“行事鲁莽,有勇无谋。”
这是师尊在治好他的内伤后,予他的评价。
曲河低着头,不敢抬头看那无甚表情的清冷面容。
他只是想做一个称职的大师兄,尽职尽责,保护危险的师弟而已。只是想让师尊能多看自己一眼,做一个让师尊满意的弟子,能紧紧追随其身后。
身上的外伤在雪色灵力的疗愈下,结了痂,却并未完全愈合。
“引以为戒。”
尹师道淡淡说着,停下了手中寒凉的灵力。
这是对他这个冲动的弟子的惩罚。在之后的一段时日内,每当曲河再不计后果,贸然出手时,便会撕裂身上伤口,从而想起今日鲁莽的后果。
疼痛会让他学会三思而后行。
曲河低头朝面前人拱手行礼,在弯腰的一瞬,在眼眶里徘徊许久的眼泪悄无声息滴落于地,恰好被动作遮掩去。
泪眼模糊中,那雪色衣摆未再过多停留,微微一晃,而后彻底消失在眼前。
再抬头时,周围只有他一个人,再不见师尊的半点踪迹。
身上的伤口似乎还在隐隐作痛,却怎么也比不过心中的失落与难过。
脸上泪痕未干,他呆呆站着遥望雪白的玉瑶峰顶,只是想,也许就算用尽毕生,竭尽全力,都无法追随在师尊背后。
认清并接受这个事实实在太难,曲河躺在碎石嶙峋的地上,久久未能站起来。
后来,在天将黑之际,还是他的师叔找到他,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把他带回了小院,治疗裂开的外伤。
师叔笑着问他,“你的伤不耽误走路,为什么赌气躺在地上,像个胡乱发脾气的小孩,是在等你师尊去寻你吗?”
“师尊是不会来找我的。”
“你不开心,你师尊不懂得照顾小孩,要不跟师叔我说说?”
曲河低垂着头,灰心丧气地将自己在妖兽考验的表现,以及师尊对他的批评都倾吐出来,神情分外失落。
“哦~”葛木榆恍然大悟,合起银扇在掌心一拍,笑着揶揄,“原来是生你师尊的气了。”
却见小小少年摇了摇头,稚嫩的声音发闷。
“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
葛木榆动作一顿。少顷,正欲温言安慰。
“师叔,”少年抬起头看他,乌黑澄澈的眸子是迷茫不解的单纯,“为什么我总是学不会?”
为什么努力了,还是不能做让师尊满意的弟子,不能被旁人认可。
葛木榆神情一怔。
良久,少年没能等到回答。
面前人只是出神地看着他,那有些哀伤惆怅的目光却似直直透过他,穿过岁月,在看另一个人。
后来师叔对他说的什么他已经忘了,只记得对方离开时那失魂落魄的神情。
他很感谢也很信任师叔。
在那孤寂漫长的修炼岁月,只有师叔,愿意认真听他倾吐心事。
所以,他想跟师叔告个别。
第78章 道侣
曲河没能见到葛木榆。
他去了归苏峰, 在结界外递上一张传音符请求拜见。
然而良久,却是没有回应。
曲河微微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