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的纱窗上印出一道窈窕的身影。
旁人瞧不着,他站的方位却正好能瞧见。
那抹晃动的身影伶仃难依,如风扶弱柳,又如雨中芙蕖,仿佛不堪攀折,无力承欢。
却令人忍不住生出要更加过分些的心思来。
晁璃再度低下头,微皱眉。
不知为何,他心中有些不安。
他看向船首的将士,问:“还不知各位怎会途径此地?”
那将士态度倒是客气,回道:“将军此番乃是奉旨率兵前往千湖寨剿匪,承蒙圣恩,而今幸不辱命。”
“如此,诸位将士可谓辛苦了。”
得知这行人是从另一方向来的,晁璃不由松了口气。
那将士见他竟如此礼贤下士,有些意外,但不该说的一个字也没多说。
将军特地绕道去麓郡接夫人乃私事,不便与外人言。
听见下方隐约传来的谈话声,桑芜愈发咬紧唇瓣,手扶着窗棂,唯恐声音传了出去。
牧沣见她这样放不开,便索性将人转过来,单手面对面的抱起,在房间里走动了起来。
“莫怕,我让人都去下层了。”
桑芜不说话,直摇头。
“夫君,你怎的还没好……快些吧,还有人在等你。”
她本意是想快些结束这场教学,可听在牧沣耳中却被故意曲解。
“阿芜还有心思担心旁人?”
牧沣笑:“那便依夫人的。”
疾风骤雨期然而至,桑芜狠狠感受到了这场积蓄三年的思念有多深。
后来她被抱进浴桶时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任由牧沣帮她清洗,换上干净的衣物抱上床。
她在榻上卷了卷被子,往里一滚,就背着牧沣不理人了。
只穿了条亵裤的牧沣走过来,不由失笑。
阿芜还是这样可爱。
“别生气,阿芜,让我看看,肚子可还难受?”
他伸手去摸,就被打了一下,桑芜转过来,双颊的红晕还未褪去,端的是活色生香。
她气恼道:“我都说了不许,你,你还……那么深!”
牧沣又爱怜地亲吻她几下,道:“没事的,我都弄干净了,对不起,但是你知道的,我一见你那样就忍不住。”
桑芜幼时落过水,伤了身子,郎中诊治过,说她旁的没什么,只恐子嗣艰难。
牧沣倒不在意,没有小崽子跟他抢桑芜更好,但也因此,他总是禁不住做些过分的事。
又温声哄了一番,即使还未完全餍足,但牧沣也知道今日不宜再过分了,便披了衣裳,出去打算叫人给桑芜送些吃的上来。
听下属说那位皇室子竟还在,牧沣有些意外,想不到这人竟还真有几分耐心。
那见见倒也无妨。
“待会叫人给夫人送些饭菜,我去会会他。”
“是。”
见到牧沣的第一眼,晁璃就敏锐察觉到了他的不喜。
对方大马金刀的坐在厅内,即使穿戴齐整并无不妥,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疏放后的畅快与餍足。
如酒足饭饱的猛虎,瞧着惫懒,却无人敢掉以轻心,因他随时可能奋起,露出凶猛的利齿。
此人打破了他对武将的固有看法。
“小王爷请坐,寒舍简陋,还不知找牧某有何事?”
牧沣没有起身,也没有虚以为蛇的绕弯子,反倒单刀直入,语气中丝毫没有将人晾了半天的歉疚。
见他第一眼,牧沣就不喜,完全是没来由的。
或许,是也不全是没来由。
这位小王爷年轻,俊美,举手投足都带着士族贵胄们仿佛与生俱来的风雅气度。
哪怕是落到泥里,他们的骨子里仍旧保持着士族的气节与倨傲。
晁璃并没有被怠慢的不快,他神色如常的从容入座,哪怕坐在客位,气度依旧。
要知道,他虽落难,却也是正儿八经的天潢贵胄,便是州牧见他也需请他上座,如此,方显君臣尊卑,礼法有度。
但牧沣没有,这就是一个下马威,他要让对方知道,不是随便来一个姓晁的,就能驱使他的。
“将军荡平齐王之乱,威名如雷贯耳,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晁璃先给人戴上高帽。
牧沣却神色沉静,应对谦和:“小王爷过誉。”
晁璃摇头,却话锋陡转:“将军何必过谦?如今大周蛀虫未清,豺狼又至。”
他眉宇间凝着恰到好处的凛然,“元氏包藏祸心,戕害宗室,欲效齐王故伎!将军,天下安危系于此,想必断不会坐视不理。”
“哦?”牧沣眉梢微挑,却并不接茬,“牧某一介武夫,不过尽本分平叛,安天下?当是庙堂诸公之责。小王爷寻我,怕是寻错了人。”
空口白牙便想驱策于他?这位小王爷,未免想得太轻巧了。
天下是晁家的天下,与他牧沣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