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狼吸了下鼻子:“文太,你刚才真的好丢人。”
“……你先别哭了再来说我。”
“我没哭!”胡狼用袖子胡乱蹭了把脸。
丸井站在他面前,抓了抓后脑勺。
“这个,给你的。”
他把装有如意结的收纳袋递过去。
胡狼愣住了:“……给我?”
“你最近不是状态不太好吗。击球时机老是慢一拍,扣杀也挂网。每次问你你都说没事,然后一个人蔫儿吧叽的发呆。”
丸井顿了顿,难得正经地看着他:“县大会快到了。你要是还这个状态,双打我会很头疼的。”
胡狼低头看着手里的收纳袋,喉结滚了一下。
“打开看看。”
胡狼应了一声,按住磁吸口。收纳袋口弹开,里面放置着丸井先前编的那枚如意结。
整体造型灵巧讨喜,像个憨态可掬的小红人儿——中心是如意结主体,两侧的绳圈像张开的小胳膊,底下垂着两条绳线,各缀一粒温润的木珠和小结饰,像两条晃晃悠悠的小短腿。
顶部套着一个金属挂环,可以挂在钥匙、包包或手机上。
“我自己编的。”
丸井的视线飘向旁边,不肯落在收礼的人身上。
“学了好几个星期。虽说这个也还只是勉强合格的版本……反正你不嫌弃就拿着。如意结,保佑事事如意的。明美酱说这东西没有使用期限,可以永久保留。”
“……文太。”
“干嘛?”
胡狼攥紧手里的如意结,嘴唇抖了抖,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全部汇成一声带着鼻音的闷哼,眼眶又开始冒小珍珠。
文太送了他亲手做的东西。
还专门挑了他最喜欢的红色。
喜极而泣,胡狼张开双臂,一把将丸井死死抱住。
丸井被撞得连退两步,本能地挣扎了两下,没挣开。本就比他高大的巴西混血搭档,此刻像只大型犬似的挂在他身上,甩都甩不掉。
他放弃挣扎,在胡狼的铁臂禁锢中艰难地拍了拍对方的后背:“行啦行啦……你哭归哭,别把鼻涕蹭我衣服上,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好丢人的啊。”
身后,柳莲二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丸井文太,人情世故,满分。】
幸村精市站在路灯下,看着那两个抱成一团的部员,轻轻笑了一声。
“来都来了。”他把外套拢了拢,朝小摊扬了扬下巴,“吃份关东煮再回去吧。”
几人在塑料凳上坐下。
真田压着帽檐,似乎想把今晚所有松懈的画面从记忆里删除。柳莲二开始研究摊主的汤底配方,低声与幸村讨论酱油与味醂的比例,尝试用在创新柳汁的可能性。
胡狼把如意结挂在了手机壳上,一边吸鼻子一边在灯下端详。穗子在夜风里晃晃悠悠,他越看越喜欢,眼眶湿润,又要感动地流宽面条泪了。
到底是青春期长身体,除了丸井文太,其余几个运动少年的胃都像个无底洞。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竹签一根接一根摞起来,老板加了两次汤,又添了一轮新料。
吃到七八分饱,胡狼率先放下筷子。他抬起头,看着搭档诚恳发问:
“文太,你刚才是不是跟山崎同学告白被拒绝了?”
一语落,四下静。
“谁、谁告白了!”丸井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道,“那是开玩笑!开玩笑懂不懂!”
“开玩笑需要特地约人家去loft吗?”胡狼穷追不舍。
“那是——”丸井噎了一下,“那是因为她说包装纸随便买就行!我不放心!这是对匠人精神的尊重!”
“哦——”
幸村、柳、真田同时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单音节,音调各有高低,像一支配合默契的合唱团。
“总之,”真田放下筷子,用一种宣布处分决定的语气总结,“县大会就在眼前。文太,胡狼,双打配合要抓紧调整。”
“是——”这对双打异口同声。
“还有,”真田顿了顿,帽檐下传来极轻的一声叹息,“下次请女生吃饭,记得多带钱。”
摊前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
胡狼:“真田讲冷笑话了!”
真田:“谁讲冷笑话了,这是原则问题。”
丸井:“你刚才明明笑了。”
真田:“没笑。”
柳:“嘴角上升了一个像素点。”
“莲二,把你那笔记本收起来。”
“^-^”
小摊的蒸汽扑簌簌往上冒,夜风把香味送往街尽头。
路灯把五张年轻的脸染成暖橘色,竹签与碗沿碰撞的声响里夹着笑声,在人潮汹涌的车站上空回荡。
县大会,倒计时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