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应得痛快,应伯吹胡子瞪眼,反而不知说什么了。
……
伍院判回到太医院,却见瑞王府的人正拿着牌子在那等他,忙上前问询,却听来人一开口,也是要他去燕府。
伍院判脸上不显,心中却感慨万千:这一个三思侯几天前还被关在大理寺,如今却成了两方当权者都关注的炙手可热之辈,这时局瞬息万变,暗潮涌动,还不知能平静多久。
撇开这些感慨,伍院判将燕怛病情一一告知。待那人谢过离开后,他又去了一趟寿康宫,面见太后,把对瑞王府的人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
太后不敢置信,甚至有些怀疑伍院判被收买了:“当真如此严重?本宫今晨见过他一面,并不似病入膏肓之人。”
伍院判背生冷汗,务求让自己看起来诚恳无比:“微臣不敢欺瞒娘娘。燕侯之病在肺,因寒而起,若寒气被压下去,看起来与常人无有不同,可一旦病发,却会要人命。这病坏的是身子根基,无法根治,只能静养。微臣猜测,燕侯常年被禁足于大理寺中,不见外人,郁结于胸,难以静养,更不曾请过像样的大夫诊断,故而病根深种。”
太后思忖:“依你之见,他能活多久?”
伍院判眼皮直跳,假装自己没有听懂其后深意,就事论事:“多则七八年,少则数月。”
太后眉头舒展,心旷神怡。
她先前担心燕怛与瑞王为伍,更担心燕怛一直心怀怨恨,若得知岭南那支军队可用,说不定会揭竿而起。此刻得知燕怛病得这么重,想必没那个精力做小动作,这无疑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第7章
燕怛让应伯打探之事过了一旬才有眉目。
昔年昭穆太子落马而亡,本就年老昏聩的永康帝勃然大怒,跟随昭穆太子的众人尽数被斩首当场,只有一名侍卫因家中背景而逃过一劫。
燕怛问:“那人现在何处?”
应伯:“那人本是前任左相的侄儿,如今流放冲州。侯爷,要不要老奴派人去问?”
燕怛放不下心:“我亲自去。”
应伯吓了一跳:“冲州离京颇远,山长路遥,如何使得!”
燕怛:“我少时随父出征曾途经那里,若快马加鞭四日便可抵达。”
应伯急得跺脚:“您这身体,怎能吃得消马背颠簸!您何必亲自去,左右不过问个话,若是其他下人您不放心,便是老奴替您跑一趟也就罢了。”
燕怛坚持:“我要亲自去。”
他要亲自去,他要亲口问出,那人死亡的真相。
见应伯愁云罩头,燕怛又笑道:“不用急,也不是说去就能去的,如今四面八方的眼睛都盯着我,离京怕是不易。”
应伯劝阻不得,只得叹气,往外走了两步,又道:“对了,听小尤说,您想让他学燕家枪?是哪一套枪法?”
燕家枪法实则分为两套,一套给普通士兵练,有强身健体之效,另一套则是给燕家直系子弟和亲信练的,也只有这套,才是外面广为流传,以“神枪”昭著的燕家枪法。
燕怛:“燕家枪法,还能有哪套,给他练了便是,左右我也练不了,总不能失传于世。”
应伯笑了起来:“是。小尤底子不错,那套您亲自改编的棍法也有小成,转习枪法只会事半功倍。对了,我还听他说,您答应他若他枪法有成,会送他一杆神枪?”
燕怛:“嗯,是那柄‘却疾’。”
应伯大惊失色:“您竟真的想把那柄枪给他?那可是文景帝赐给老侯爷的!”
燕怛叹气:“既是神兵利器,如何能埋没于尘,不见天日?小尤自幼在我身边长大,品性端正,若他真习得我燕家枪法真髓,我便替父收其为子,入祠堂,也好延续我燕家传承,不堕燕家之威。”
应伯闻言微怔,很快反应过来,既为燕怛感到心酸,又替尤钧感到欣悦。
他揩了把眼角:“原来您都打算好了。您对那小子这么好,这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
燕怛不由想到那半大少年整日里活蹦乱跳的模样,神情柔和少许,轻笑着摇摇头:“你可别告诉他,不然他以后还不爬到我头上。”
尤钧恰好提着食盒走进来,听到后半句,茫然追问:“什么爬到侯爷头上?”
燕怛微笑:“在说我养的一只猴儿。”
尤钧大吃一惊:“您什么时候养了猴儿!?”
燕怛大笑,应伯一敲尤钧脑袋,“行了,侯爷逗你呢。哪有你这样跟主子说话的,没大没小的,还不快服侍侯爷用膳。”
尤钧捂着脑袋十分委屈,又敢怒不敢言:“……是。”
他放下食盒,手里还攥着一个信封,应伯眼尖,问道:“你手里那是什么?”
尤钧才想起来,连忙递给燕怛:“是太师府上送来的。”
燕怛接过信笺。尤钧一边摆碟,一边好奇地问:“写的什么?”
燕怛不以为意,看过一眼就顺手放在了一边:“太师老来得子,喜得麟儿,邀我去参加洗三吉礼。”
“什么时候?是否要老奴备些薄礼?”应伯却上了心,这官员间走动往来自然要礼数俱全。
燕怛:“三日后,有劳你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