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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怛有些尴尬:“臭小子还不快走!”

等尤钧关门走了,他才没好气道:“笑什么?”

他当然知道穆缺在笑什么,看尤钧方才那表现,活脱脱是个放不下心的长辈。

太丢人了!

穆缺一边将东西丛布袋中拿出来,一边道:“你们感情真好。”

除了药膏之外,他还买了纱布剪刀等东西,燕怛配合地除去上衣,脱到最里面一件时,血将布料黏在了伤口上,扯一下就是剥皮一般的疼痛,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除了去,脸色在烛火下又白了几分。

他转了个身子,方便穆缺上药。

映入眼帘的背上不止这一道新伤,还有一些陈年旧伤,早就结痂痊愈,只留浅浅的印痕,是这位侯爵年轻时在战场上拼搏的勋章。

其中一道伤口从左肩一直划到尾椎,穆缺目光钉在那儿,似有恶鬼在耳畔呢喃,他受到蛊惑一般伸出手……

就是这道伤,当年差点要了燕怛的命,彼时燕怛昏迷不醒,在鬼门关前来来去去徘徊许久,随军的大夫几度断言怕是要熬不过去。

消息传到京中,太子一个趔趄,撑住一旁的桌角。

身边的太监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殿下,您怎么了?”

他嘴唇颤动,抓紧胳膊上的那只手,半晌才挤出一句:“我要见他。”

太监骇了一跳:“见谁?见平西侯世子吗?殿下,世子在的地方流民暴动您又不是不知,正乱得很,您身为一国储君,如何能犯险!就算您想去,陛下也不会让啊!”

那句话出口,太子便已下定决心,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拂开他的手,站直了身子,大踏步向外走:“我要去见他!”

是生是死,他都要一见,若是生自然最好,若是死……

也好让他送最后一程,算是成全此心。

第34章

“你这是胡闹!”永康帝想也不想就一口驳回,“郢地乱得很,到处都是乱民,走在路上不知何时就会丢了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许去!”

太子笔直地跪在地上,神情坚决:“儿子要去。”

永康帝沉下脸:“朕知你和燕世子情同手足,他危在旦夕,你心急如焚,此乃人之常情,可你去又能改变什么?你又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若他注定难熬此劫,你就算去也是无力回天。”

永康帝:“你是燕世子的至交好友,然则你亦身为一国储君,你置自己于危险之中,若有个三长两短,朝廷又将一番动荡,甚乃危及百姓!朕虽是一国之君,却也是你的父亲,你若出事,朕和你的母亲又该有多伤心,这些你想过吗?你有情有义,天下人都能看到,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你的忠和孝又要如何成全!?”

换做一般人,永康帝早翻脸了,可这是他的太子,才破例苦口婆心地说了这么多话。

太子虽然是一时冲动,却也没有被冲昏脑袋,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要怎么说服永康帝。

“父亲,儿子并非一时冲动。”太子不疾不徐地开口。

永康帝对自己这个太子还是了解的,哼了声:“朕倒要看看你要说什么。”

太子:“儿子不是以燕怛好友的身份前去探病,而是以一国储君的身份代您前去慰兵。”

永康帝心中一动。

太子:“郢地动乱已非一日两日,刘贼到处煽动人心,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兵士鏖战半年,疲于应对,儿子若在此刻代您前去,一来可以振奋军心,二来便是向天下军士表明:不论何种危险境地,您都将与他们同患难,共生死,百姓亦能看到您的无畏和仁慈。军士归心,则民归心,民归心,则天下归心可计日而待矣。”

若让常笑话太子话少的燕怛在此听到这番话,怕是会目瞪口呆,好好重新认识一下自己的这位好友。

太子的饼画得很大很圆。

永康帝很心动。

不过他也不傻,没好气地道:“别以为朕不知道这是你为探病找的借口。”

永康帝了解太子,太子也知父甚深,知道永康帝这是同意了,却还要在口头上找个台阶下,忙道:“儿子就知瞒不过您。”

永康帝:“你和燕世子的情义倒让我有点刮目相看,只是你始终要记得,你是太子,是一国储君,你们是亲友,却也是君臣,朋友相处怡怡融乐,君臣相处却得威恩并施,莫失了分寸。”

太子心中一颤,不知想到了什么,片刻后才低下头去,磕了个头:“儿子谨记父亲教诲。”

太子带着辎重去前线慰问,队伍行进太慢,他心急如焚,甫一离开京都府的范围便先骑上快马,日夜兼程,半个月的行程短短四天便到了。

燕怛被安排在州府的衙门中,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像吊着一口气的游魂,不甘心就此辞世,却又挣不开地府的约束,不得不苦苦挣扎,时而人间,时而地狱。

太子风尘仆仆地推开厢房门,照顾燕怛的下人十分有眼色地退了下去,他走到床前,看到燕怛趴在床上,被子盖到腰间,露出的上半身缠满了绷带,一丝殷红从绷带里洇了出来,从左肩染到尾椎,看得人心惊不已。

算算时间,距他受伤已有一旬,血却还未止住,人如何能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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