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前的朦胧夜灯下,男人徐徐摇头。
周茉:“那你喊她那么亲密。”
男人沉默几许,才说:“她让我这么喊的。”
“……”周茉哽住,好几秒才尴尬地扭开头。
游嶙:“你休息吧。”
“不要,不用。”她想都没想地说,“我要自己看着。”
看得出她言下之意是再也不相信任何人。
游嶙:“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做任何对你们不好的事情,也会仔细看着人。”他指了指病床不远处的沙发,“你也可以在这休息。”
周茉嗫嚅唇瓣,看了他几眼,最终就走去沙发坐下。
刚在医院门口买了瓶矿泉水吃了药,但是药效没那么快起,肚子还隐隐作痛,她是得坐着休息休息。
要说百分百相信他是好人,那是无稽之谈,要说他是坏人,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撑,毕竟目前为止他付出的都是实打实的金钱和帮扶。
他对别人或许可能不是好人,但之于别蓠,他是至高无上的。
别蓠的恩人就是她的恩人。
但让一个陌生男人独处一个空间里照顾别蓠,周茉做不到。
她靠在沙发里躺着,睁着眼瞪着天花板发呆。
太困了,她怕自己睡着了,设置了很多个闹钟,八分钟就无声振动一次让自己清醒。
期间暗骂了那个看护无数次,太坑爹了,收了他们一半的钱居然不认真照顾她的阿蓠,还好没全款付了。
这趟真是出门没看黄历了。
雨夜一个雷声让她在闹钟振动前先一步惊醒。
感觉到眼角余光里有影子在动,周茉马上歪头看去。
床边坐着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了,弯腰在拔出别蓠手背上的针头。
周茉看向吊瓶,果然,已经空了。
他收好针,把别蓠的手放到被子里去,再抽一张湿纸巾,折了折贴上别蓠汗湿的额头,轻轻给她擦拭。
看着退烧了,出汗了。
一次,两次,他给她擦干净了,再提了提被子盖好她的整个身子。
“救命……”别蓠在睡梦中呢喃,“澪澪。”
周茉翻身而起。那一秒,男人伸手轻拍她的被子,弯身靠近,轻声低语:“没事了,阿蓠,没事了。”
“游嶙,游嶙……”
周茉匆匆从沙发起身,结果地上的鞋子把她绊了下。
靠——她内心崩溃。
床边的男人一边往地上看去,一边出声:“阿蓠,我在,我在这,没事了。”见周茉没事他就收回眼神,掌心轻拍别蓠的肩头,一下下安抚。
“阿蓠,别害怕,我陪着你。”
她安静了下去。
周茉扑在地上,跪着抬头,悲伤地看着那一幕。
不得不说,比起那个坑爹的看护,周茉觉得此刻自己在跪一个佛。
不过她想说,她的阿蓠怎么也喊他的名字了??居然在睡梦中一边喊她一边喊他,救命啊这个人太危险她拒绝这门婚事。
…
天亮那会儿,大理放晴,阳光洒入百叶窗,屋内被晒得暖洋洋的。
周茉肚子好了,人活了过来,病床上的人醒来也很精神。
“有力气了,”别蓠伸懒腰,“澪澪~”
周茉笑嘻嘻地捏她的脸,“气色真的不错了,天呐半夜高烧,真是吓人。”
“是嘛,我不知道呢。”她捧起好友的脸,“让你担心了,澪澪对不起。”
“哎,说什么,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她愧疚又懊恼。
别蓠拉下她抱了抱:“你哪里有能力保护我,澪澪,我自己出事没事,你不要一起出事就好了。”
“是啊,不然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你知道吗昨晚……”周茉恨恨地跟她吐槽,“那个看护太离谱了,居然睡觉没有发现你发烧,不然绝对不会酿成高烧的。”
别蓠听她说完了所有事情,最终注意力停留在一个人身上。
“他来了?”
“是。半夜三点来的,早上六点走,那会儿你已经完全退烧了。看护被他赶走后,后半夜我肚子不舒服,就由他照顾你了,不过我一直在病房里一起。”
“你肚子不舒服?”她蹙眉,“吃药了吗?现在好些没有?”
“吃了。”周茉感叹,“那个外卖可能不太干净,现在已经好了。”
别蓠松了口气,“那就好。”转而问,“那,他为什么半夜来了。”
周茉耸肩:“他说睡不着。”
“……”
周茉忽然掐她的脸,捏了捏,“阿蓠阿蓠,最重要的不是他来了,而是他喊你阿蓠,说是你让他喊的,而且你睡梦中喊我救你,还喊他的名字!!”
别蓠静静微笑:“是吗。”
“你为什么让他喊你阿蓠???”
“想听他喊,显得亲密,除了你,没有人这么温柔地喊我阿蓠了。”
周茉忧郁地和她对视,心疼又忧心:“你们已经,很亲密了。你真的没有和他在一起吗?”
“没有。”
周茉不管了,没有就好。
一起吃了个清淡不已的病号双人早饭套餐后,她们办理了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