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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非没有回头:“什么东西,舌头捋直说。”
许景:“……”
两眼一闭,视死如归:“其实,其实上午我不是故意地浪费了一块很大的牛肉。”
水声忽然停了,秦非将碗放回消毒柜,擦着手上的水渍,侧过身看向他。
不再得意得起来,许景小声:“那时候以为自己是开了金手指的神厨,想自我挑战一下,结果挑战失败,牛肉也废了。”
一块牛肉当然不值一提,就算是三块四块秦非也不会在意。
如果许景只是单纯向他陈述这件事,那么陈述完毕的下一秒这件事就会被揭过去。
但许景不是。
他习惯掩饰不安,却又很擅长放大自己的尴尬和心虚,上次在医院是,这次也是。
无地自容被他表现得天真又好欺负,低头时,连头发顶都在向对方发送“快点来追究我我的反应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信号。
没有等待很久,许景听见秦非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从上方响起:“知道那块牛肉多少钱吗?”
许景摇头,心底生出不妙的预感。
秦非:“两万九千二。”
“!!!”宛如晴天霹雳劈中天灵盖,许景倏地抬头,瞳孔地震说不出话,也没有别的想法了,只想立刻冲回河边再跳一次。
秦非:“国补时候买的。”
“国补还能补牛肉吗?”许景声音略有颤抖,不抱希望地问:“那么补了多少呢?”
秦非:“两万九。”
许景:“……?”
秦非去上班后,许景打开手机仔细查了一下,并没有查到肉类进国补的相关信息,又觉得秦非不可能逗他,一时疑惑无法打消,只能暂时搁置。
解决完自己的早餐,他把碗洗干净放好,紧接着陷入一种无所事事的状态。
也不知道要做什么,秦非买了各种定期服务,除了定期上门打扫,还有定期上门送新鲜水果和食材,他连买菜都不需要。
那么还能做什么?
散步一般在客厅里漫无目的打转,转到玄关时看见那张一直未曾使用过的电梯卡,停下脚步略经思索,揣卡下楼。
没有走很远,因为出了小区就发现对面是一个很大的公园,高大的的树冠上蓝花楹没有完全凋谢,青青紫紫延展出深邃的林荫道。
许景顺着林荫道往里走,最后停在一大片草坪前。
今天阳光不错,草坪上人很多,猫猫狗狗也很多,许景就近找了个长椅坐下,期待能够有熟人碰巧路过认出自己。
只是很可惜,他从早上坐到中午,又从中午坐到下午,毫无收获。
倒是小狗十分热情,每每路过就会在他脚边蹭两下,有时在离开之后还会带着三两个小伙伴回来一起蹭。
被萌到,许景给它们拍了很多的照片,往回翻越看越觉得可爱,可惜无人能够分享。
等小狗被主人唤回去准备回家了,他关上手机目送,又开始羡慕,羡慕连小狗都有自己的家,记得自己的家。
三点左右,太阳被阴云遮盖,许景被迫打道回府。
关上门后站在玄关环视静悄悄的客厅,那种孤身一人与世脱轨的感觉令他空得有些发慌,感到进退不得,忽然很想能够跟人说说话。
可以给秦先生发消息吗?
他想,在没有正经事的前提下分享一些没有营养的小事,可以吗?
会打扰到他的工作吗?
会的吧。
那还是算了。
再坚持一下。
秦先生六点下班,很快就要下班了。
……
下午的秦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开门即闻见满厅飘香。
许景却不在餐桌旁,一个人立在窗前发呆。
回头发现他回来,许景放空的脸上才出现高兴的表情,跑过来欢迎他下班回家,像个ai小管家例行询问他今天工作是否顺利。
秦非应声放下外套,洗过手回来拉开椅子:“你可以先吃,不用等我。”
“那不行吧,还是要等的。”许景也坐,非常周到地帮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左手边。
秦非提起筷子就近尝了口肉丝,不吝给出“厨艺不错”的评价,许景心满意足,却意料之外地没有围绕这个话题谈论太多。
一直到吃完收拾时才问:“秦先生是律师吗,早上的时候听您说去律所。”
秦非将碗筷放进洗碗机:“是。”
不知道是对这份职业有什么特殊滤镜,许景眼含崇敬:“那么秦先生的那位朋友也是吗?”
秦非点头,顺便给他介绍:“他叫陆深,深浅的深。”
“好厉害。”许景感慨:“你们是不是可以将整本民法典倒背如流?”
果然是特殊滤镜,秦非无言片刻:“想多了。”
“不行吗?”许景若有所思,但崇敬不减:“那也还是很厉害了,感觉律师就是一个很神圣的职业。”
秦非:“哪里神圣。”
许景:“可以上法庭。”
秦非:“……”
秦非:“被告也可以,怎么不会觉得他们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