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对了,还要跟豆豆说一声,今天给他留了作业来着,免得他明天等我很久……”
“这么着急。”
秦非仍旧坐在餐桌旁:“决定要走了吗。”
上一秒还装作很忙碌的人下一秒就被这个问题定在原地。
话的意思明显到许景认为自己幻听了,才会理解成秦非把去留的决定权交到了他手上。
强行镇定的呼吸节奏一下就被打乱。
眼眶热度不减,他却停在了原地不知所措,未经组织的字符卡在喉咙,导致几次张嘴都只能发出无用的单音节。
秦非没有非要等他说出什么,既然他暂时说不出,那就由他先说:“救助站的环境不适合你,情况不同,这种事情不需要和别人比较。”
“你的选择也不是只有离开一条,没人要求你非要走,愿意的话就留下,在你拥有搬出去独自生活的能力和积蓄之前,可以把这里当作你的家。”
话说完,秦非意外感觉到一阵轻松,即使此前并没有意识到情绪有被什么东西压得很沉重。
所以在许景半天无法开口时,他有闲心帮助他触发一下条件反射:“不是说我是你的靠山,现在就不愿意了?”
“没有,我愿意!”
触发成功。
许景第一反应是想问真的吗,为什么,留下来会不会添很多麻烦,又是怎么突然决定他留下……都没有意义。
秦非不是冲动的人,不会说客套的话,现在看起来也很冷静,既然他说可以,那就是可以。
还是在百分百预知到他答案的情况下问这样的问题,这几乎和挽留无异。
意识到这些,心情更是无法平静,气息也跟着颤抖。
愿意,非常愿意,特别愿意。
秦非是他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对他最好的人,怎么会不愿意呢。
想要更认真更慎重地重复一遍答案,结果一张口,眼泪就断线珠子一样啪嗒啪嗒落下来,一发不可收拾。
“第二次了……”
三分钟前还很勇敢懂事,三分钟后就呜呜咽咽哭成泪人:“秦先生您收留我第二次了,您人真的很好。”
感觉可能被纠正,也要在被纠正之前他坚持补充:“就算把所有要求拔到最高,你也还是最好。”
秦非并没有要纠正他的打算,毕竟已经确定许景在短期内不会和外人频繁打交道。
“坐下哭。”他提醒许景。
许景抽噎着坐下抹眼泪,秦非端起碗喝快要凉掉的汤。
喝得差不多了,许景也哭得差不多了,眼眶很红,不过眼神很亮:“我不白住,我会交房租的。”
秦非:“我不住出租屋。”
“……?”许景红着鼻头呆住。
“把你那点钱留着迷路打车。”秦非说:“或者自己攒起来,免得恢复记忆时又被身无分文打击到。”
许景吸吸鼻子,不敢保证:“那要是我永远都想不起来该怎么办呢?”
秦非反问:“就不生活了?”
“怎么会。”许景否认这个说法,又很犹豫:“只是一直不记得的话,在很多事情上还是很麻烦的吧?”
秦非:“人不是依靠过去的记忆才活着。”
许景听完有些发怔,随后忍不住微微睁大了双眼。
秦非:“怎么。”
许景:“感到醍醐灌顶。”
秦非:“所以结论。”
“我要支棱。”
许景用手背抹了一下鼻子,计划和醒悟来得一样快:“我要找工作,不是时薪60块的兼职,是那样正经有劳务合同的工作。”
并且立志做一个没有拖延症的行动派:“我明天就去。”
“明天周末。”秦非提醒,然后在他更改计划之前增加一项计划:“先跟我去趟商场。”
许景完全没有异议,他没安排的时间秦先生可以全权安排,有安排的话那就为秦先生更改安排。
只是没想到秦非所谓“去一趟商场”的目的是纯粹为了给他买衣服。
“秦先生,我已经有很多衣服。”
他跟在秦非身后进店,导购迎上来,他只能降低音量以免被听到:“不用新的了。”
而且这里看起来好贵,好破费。
秦非:“梅雨结束换季,天热起来你的那些衣服没法穿。”
许景纠结:“那应该不需要买很多吧?感觉两套就够。”
秦非:“不够。”
“三套。”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行为很像讨价还价,许景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理有据:“三套正好,穿一套洗一套晾一套,我可以自己挑吗?”
秦非没说同不同意,只让他去。
许景在价格最低区,选中最简单基础的款,正好有黑白灰三色:“这三件怎么样?”
秦非只看了一眼:“同样的款式买三件做什么。”
许景:“?”
怀疑是他的记忆再次出现故障:“可是之前都是这样买的,我以为这次也是一样,原来不是吗?”
秦非侧目。
许景仰起脸与他对视,眼神清晰传达出疑惑。
然后他就听见秦非问:“确定要在这里跟我翻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