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疾手快地帮着擦拭,周母起身要离席:“我知道了,你这一大早的火是哪来的,是我逼着你去相亲,对不对?”
周平陆笑着重新拾起刀叉,周母再恨恨道:“你把你大哥都搬出来了,我还能说什么。我知道你大哥叫你回来,放弃你的事业和圈子委屈你了,我要不是巴望着你好,要不是没病没灾的翘辫子会把你的福气作没了,我还活个什么劲。反正这一辈子夫妻缘没有,母子缘不长,没个儿媳又蹦出个孙子。你不待他好吧,到时候被人说势利凉薄,不跟你们家姓了就不要这个孩子了;待他好了,又落你们埋怨。”
“我就一句不说了,全由你们说。”
游真跟着站起来,安慰周母:“奶奶,不要气了,一定是大家都起早了,起早去干活是会这样的。”
周平陆看着眼前这奶孙俩五六年如一日的一个愿作、一个愿哄,说起话来,更加麻不不仁:“嗯,没准你这辈子别的缘不错……我是说财源,都有钱了,还要什么丈夫儿子啊。”
周母拿起桌上一瓶辣椒酱,挤了周平陆一盘子。最后愤恨离席。
留周平陆与游真对面而坐。
丁阿姨在边上垮一张脸,她不无埋怨地朝周平陆:“我给你重做一盘早餐?”
周平陆摇摇头,就着几片橙子,喝完一杯咖啡。
游真把昨晚的一块提拉米苏蛋糕挖两勺给他,周平陆没兴趣,质问她,“隔一个晚上,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了,是不是?”
游真不懂,怎么又说到她头上了,“我说什么了,我就是劝奶奶不要生气啊。”
“气就气了,能怎么样。想要别人不气她,就该别管别人的事。”
游真撇撇嘴,她嘴上不说,但无比认同奶奶的话,就是惹到他了。没准就是让他去相亲的祸。
游真三下五除二地吃完早餐和蛋糕,借着帮丁阿姨收拾的档口,两个人窝在厨房里偷偷蛐蛐。丁阿姨更是一口断定:“你奶奶昨天拉着他说了好长时间的,我以为他要回自己公寓的,结果没回。这一大早上,娘俩不对付,你叔叔原本就不喜欢欧阳一家,你奶奶偏要袒护。”
“那个相亲对象,杨小姐,还是欧阳有谊拐着弯的亲戚。你说说看。”
游真努力回想昨晚宴会上的杨小姐,丁阿姨再絮叨道:“那个杨小姐和平陆好像是宾大校友。你奶奶很满意。”
家世、样貌、学历、年龄,简直是无比登对的一双。
游真开着水龙头洗手,她只是两根手指沾了点奶油,开着的流水,哗哗地淌着。
丁阿姨再悄悄告诉她,“可是我看着悬。姓杨,就……他当初在竞赛班上认识的一个女同学,成绩特别好,后来大学身体原因退学了……我没敢泼你奶奶冷水啊,她怕是忘了那个女同学就姓杨……”
“他那个要好的女同学怎么了啊?”游真木然着一张脸,这是她不知道的。奶奶从来没跟她讲过,可是听起来,丁阿姨都很晓得的样子。游真无端生出些狭隘来,这种狭隘很怪异,比好友翁明敏跟游真讨厌的人玩一块了还来得加剧些。
丁阿姨摆摆手,表示不讲不讲。一回头,丁阿姨惊呼一声,随即手脚都忙碌起来。游真这才看到有个人好像站在厨房门口很久的样子。
她这才关了水龙头,起泡器喷出来的水珠子还在手背上。游真一点不慌忙,没事人地走出厨房,与周平陆擦肩而过,随即一溜烟跑了。
*
游真出门前,特地上楼安慰了下奶奶,并告诉了奶奶,她和丁阿姨在厨房说小叔的时候,被他听到了。
周母一下就把和儿子的掐架抛一边去了,问小真,她们说什么了。
“说他原来有个要好的女、朋友。”
周母连忙打住,“别瞎说,不是女朋友,你可千万别在平陆跟前提这个啊。”周母再三叮嘱小真,以后别说了。
游真着急出门,便草草点头。
从楼上下来,她瞥到周平陆正要上车。牵开车门的人,问她去哪里。
游真说上班,她才要朝花园南门处去时,听见周平陆再问:“宋思源给你的实习期是几个月?”
“试用期一个月。但是他对我的考察期是九个月。”
游真说完,发现周平陆冷着脸,一言不发坐进车里。
她几乎来不及思考,头脑风暴地觉察到周平陆的报复,完了,他问我的实习期干什么啊,他该不会恼羞成怒地跑去跟师父说些什么吧。
刚才明明是丁阿姨说的,她可没一句主动的啊。
好吧,她问了一句。
车子徐徐驶下廊道,游真突然小跑了过来,拍拍车窗,车子几乎才停下来,她就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你捎我到地铁口吧。”游真一副不计前嫌的样子。
周平陆指指她坐的地方。游真低头,才看到她一屁股坐在他的ipad上。
她连忙给他的工具家伙扒拉出来,递给他。
车子驶出周家大门,周平陆冷冷问道:“你周伯伯给你的钱你留着干嘛,养老?早了点。”
游真这回学聪明了,她听不明白的话,于是嗯一声,等着对方赐教。
果然,周平陆再次言声,“你不打算自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