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彻查王家罪行,这一伙子贼头是跑不了了!”
吉祥谨慎问道:“是知县大人的意思?”
徐都头眼中掠过一道光,避开两侧百姓的视线,声音低了几分:“应当是县衙里那位贵人的授意,不然的话,知县大人也不敢轻动。”
先前徐都头虽然仗义将吉祥放了,然而暗中却也捏了一把汗。一则是县衙里有人是那王员外父子的靠山,二来王家人在县内经营了几十年,树大根深,到处都有他们的人情,再者说,县衙里本来就有人看不惯自己的做派,倘若借口为难,连他也落不了好。
能保住吉祥无事已经不错,更别提处置王家人了。
只是因祸得福,知县大人像是吃了无尽的骨头汤似的,脊梁竟然硬了起来,亲口斩钉截铁地下令,让他去查王家的犯法恶行,倘若查证属实,便严惩不贷。而原本得了王家好处一力袒护的程押司却成了霜打的茄子,竟然罕见地心虚称病。
那会儿徐都头便知道这长津县的天要翻了,所以一刻不敢怠慢地调拨了人手。毕竟他管着县内的治安,历年来也听说过王家那些祸害人的恶行,如今天时地利,如何能够错过?
原本他只是一腔义气,才为了碧玉和吉祥出头,如今看见两人,只觉着像是两个小福星。
吉祥验证了心中所想,却更加揪心。王家人只是打头阵的,最难对付的应该是底下赵家人。
当即便道:“徐大哥,除了王家的,可还有别人牵连其中?”他不敢直接问,只旁敲侧击。
徐都头挠了挠头:“这个,俺倒是没听说还有别人。”
吉祥欲言又止,徐都头自然看得出来,正要再问,只因此处人多眼杂,不是说话之处,便道:“此时要先把人押回县衙审讯,等完了公务再跟妹子小兄弟说话。”
冷不防这会儿王员外父子看见了碧玉跟吉祥。王员外还罢了,那王小郎双目圆睁,忍不住大声叫道:“是你们,苗吉祥,还有你这小贱人,是你们害老子的!等着!必叫你们不能得意!”
徐都头折回,啪啪两个耳刮子,打得王小郎摇摇欲坠。
王员外急忙扶住,有几个女眷也惊叫起来。
碧玉见状,虽然解气可到底不曾见过这般场景,正有些心惊,就被吉祥拉着退出人群,却听见有人叫道:“小师弟!”
吉祥抬头,见到前方不远处有几道身影,为首的是个身材娇小容貌秀美的少女,旁边却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白衣少年,文质彬彬,面容阴柔,吉祥听见那少女的声音,心里还有几分欢喜,可看到她身旁跟着的是此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此刻,碧玉满心还在那囚犯队伍上,心想这王家怕是捅破天了,这阵仗是全家都一窝端了,并没察觉那声“小师弟”叫的是谁。
吉祥飞快地看了眼碧玉,转身挡在他身前,说道:“姐,我刚出来,必定要回学院去说一声,不能耽搁。你不是要去找四叔公吗?不如我们兵分两路,你去寻他,我去学院,咱们到渡口汇合。”
碧玉见他这样说,点头道:“这样也好,可你自个儿能成吗?”说话间,抬手摸了摸他脸上的淤青。
吉祥见她眼底满是担忧,心头一软:“姐,我不是小孩儿了,这县城我比你还熟络呢。”
碧玉哪知道他的心思,只得答应。吉祥目送碧玉走了,才松了口气。
正欲转身,臂上已经多了一只小手,耳畔是那少女娇柔的声音:“小师弟!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看错了……”
碧玉寻到亲戚家里,找到了四叔公,说吉祥已经脱困。
那亲戚本来以为是没门儿的事,没想到碧玉果然做成了,不由狐疑,甚至猜她是不是在扯谎。
正巧邻居看见了王员外一家被押往县衙,赶忙回来报说新鲜轶闻。亲戚闻听目瞪口呆,再看向碧玉,眼中难掩惊诧。虽然不敢相信此事跟碧玉相关,但如此巧合……
四叔公也很意外。原来先前他察觉碧玉不告而别,猜她是去了县衙,硬着头皮想去询问如何,谁知衙门有专人来寻他,告知碧玉正在县衙当差,叫他自回家等候。四叔公兀自惴惴,没想到碧玉再回来却带了这样石破天惊、天翻地覆的消息。
他满心疑问,但不便当着亲戚的面儿多言,道别出了门,一路询问碧玉详细。
两人且说且行,想到码头上跟吉祥汇合,可才出街就有两个衙役奔来,上上下下打量道:“你可是鱼尾岛七里溪的里正?”
四叔公赶忙行礼,又问何事。衙役说道:“县老爷有要事寻你,速速前往。”
四叔公惊心:“不知老爷有何要事?”
“总之十万火急,快去就是。”
碧玉踮着脚四处打量,想看看吉祥有没有到。心想县老爷有事寻四叔公,自己就在这里等吉祥也罢了。
四叔公还有些不放心,想带她一起,又怕自己办正事,无法安置碧玉,何况又担心吉祥扑了空,只得叫她好生等在码头上。
碧玉一个人在码头上从正午等到日影偏斜,四叔公没有回来,吉祥也不见踪影。要不是担心走岔路,她指定要去寻找吉祥。
渡船一次次的靠岸,一次次的离开,她等的人却终究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