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赶了六天。
秘境入口到魔渊,以他渡劫大圆满的修为,全力御剑最多两日。可魔渊不一样,越靠近魔渊,天地间的灵力就越稀薄,魔力越浓。
灵力与魔力相互排斥,像水火不相容。他飞得越高,魔力的压制就越强,丹田里的灵力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运转滞涩,每催动一分灵力都要消耗比平时多十倍的心神。他不得不落下来,步行前进。
魔渊城。
城门大开,守城的魔兵看到他的白衣,纷纷拔刀。谢云疏没有看他们,灵力一震,刀兵落地,人倒了一片。他没有杀人,只是震晕了。
他穿过魔渊城的长街,直奔魔宫。魔宫建在火山口上,黑色的岩石堆砌而成,殿檐上雕刻着狰狞的魔兽,眼睛镶嵌着红色的宝石,在暮色中闪着幽光。魔宫的大门敞开着,两排魔兵持戟而立。
谢云疏走进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拦。
大殿内,丝竹之声靡靡入耳。
殷辞渊半躺在魔椅上。说“躺”不准确,是斜斜地靠着,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垂下来,懒懒的,像一条慵懒的蛇。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领口大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眼尾上挑,唇色殷红,右眼下方一颗泪痣,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笑的时候像在勾魂。
长发散在肩上,几缕垂到胸前,发梢微微卷着,衬得那张脸更白、更艳。
一个魔女跪在椅侧,用银签叉了一颗剥好的葡萄,递到他嘴边。殷辞渊微微低头,含住葡萄,嘴唇碰到银签,沾了一点汁水,他也不擦,就那么任由那点水光在烛火下亮着。
旁边的魔女轻轻摇着扇子,殿中央的魔女们跳着舞,腰肢柔软如蛇,纱衣飘飘,脚腕上的铃铛随着节奏叮叮当当。
殷辞渊的目光懒懒地扫过那些舞女,不知道在看谁,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木常子人呢?”
旁边的魔女福了福身,低低地笑了一声。“回殿下,他在厨房。”
殷辞渊愣了一下,手里的葡萄也不嚼了。“他还没走?”
魔女的笑声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点促狭。“殿下,他在厨房给你做点心呢。他听说殿下吃什么吐什么,就自告奋勇去厨房给殿下做吃的。”
殷辞渊的脸色一下子黑了,把葡萄核吐出来,恶狠狠地嚼了几下。“能不能把他赶走?烦死了。”
“殿下,木仙尊也是在意你。”
“呵。”殷辞渊冷笑一声,“他在意我?他在意的是他那点破道心。跟在我屁股后面转了几百年,赶都赶不走,跟条狗似的。”
魔女们低低地笑,不敢笑出声。殷辞渊正要再说什么,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魔将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单膝跪地,盔甲上还带着一道剑痕,触目惊心。
“殿下,不好了!玄清仙尊闯进来了!”
殷辞渊坐直了,手里的银签往盘子里一扔,叮的一声。“他来干什么?”
“是……”魔将吞了一口唾沫,“说是殿下掳走了他师兄,来要人了。打伤了我们好多弟子,根本不是他对手。”
殷辞渊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舒展开,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笑,是冷。“木常子那个废物,叫他给我滚出来!”
他手掌一翻,一条长鞭从虚空中抽出来。鞭身通体暗红,像浸透了人血,每一节鞭节上都镶嵌着倒刺,在烛火下闪着寒光。他脚尖一点,从魔椅上掠起来,红衣翻飞,整个人像一朵盛放的花,又像一把出鞘的刀。
“殿下!”那魔女急忙追了两步,“殿下,你还怀着孕,不可以动用魔力!”
殷辞渊的身影已经在殿门口了,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话。“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