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人是鬼?
玻璃柜台后的身影让严照眼皮狠狠一跳,心跳加速到一时忘了呼吸。
五分钟前,严照正在街上溜达。
告别五点就黑天的冬季,跳过短暂的春,柳乡迎来了五月份的初夏。
夕阳落得迟了很多,傍晚七点的天空都还很敞亮。
一年没回家,严照看什么都新鲜。曾经熟悉的街道多了许多陌生——街上有不少的店铺变动。
干果店变成了理发店。
蛋糕店变成了饭店。
化妆品店变成了——
严照眼睛一眯,冲着冷不丁扫到的红底白字门面拍了张照片,发给同样很久没回家的发小。
项芝秒回。
【嚯!】
【柳乡出息了!】
照片里的店铺赫然是在大城市随处可见但在乡村求之不得的——蜜雪冰城。
严照回了个笑的表情,嘴边哼着“你爱我……”的调调,跟项芝闲扯乡里勾兑奶茶店的危机,继续向前走。
严照所在的街道,是柳乡的一条交通要道,同时也是乡里的“商业街”,也就是乡村赶集的主街。
宽阔的柏油十字路两边挤满了店铺,严照靠路右边走着,眼睛左瞄右看。
微风拂过的晚间,街上虽比不上白天的喧闹,但也热闹非凡。
路边卖水果的小贩开始收摊,将货物都装进三轮车;摩托车和电动车是街上最多的,一辆辆似鱼儿般游走,多半是工人农民,也有带着孩子的,可能刚从小饭桌接到人;小轿车从吃过饭在街上溜食的人驶过。
严照三天前回的家,今天才有空出门。
独自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看着匆匆忙忙与她擦肩而过的人们,严照心里莫名升起了一抹异样。
这种异样或许是久别故乡情怯。
严照心脏瞬间加速跳动,只那么一下就让她全身血液翻滚,后背腾起了一片热。
她红了脸,呼出一口气调整着呼吸。
很快,心跳和呼吸跟随上街道的节奏游刃有余的慢了下来。
严照脚步也跟着慢了。
方才匆匆扫过街两边的视线也变得自在,开始认真端详街道上的变化。
视线因此在某个容易被忽视的角落定住。
严照诧异地看着角落里的房屋。
它还是记忆里破旧的模样。
青灰色的砖砌成的房子低矮,墙体侧面刷了层白腻子的墙皮脱落大片,露出土墙真实的褐色。
因为正对着“商业街”,做为一个院子的偏房,变成全院最值钱的存在——能当店面。
但从严照记事起,这房子关门的时间比开门的时间长久。
一是因为它所处的位置有些偏,人流量少。
二…有点惊悚,这是个鬼屋。
房主的女儿十几年前在屋里吊死了。
之后有租了这房子做生意的人。
可不仅生意惨淡,半夜还总能听到“嗬”“嗬”的气声。
她们形容那声音就像是上吊时上不来气,扑腾腿时发出的音。
还有说时常能在房子前看到各种绣花鞋——死者死的时候穿了一双红色绣花鞋。
各种诡谲的消息传出,久而久之,别说做生意了,柳乡都没有敢靠近这屋子的人。
严照不信鬼神。
但她对这屋子怵得慌。
四年级时,她和项芝路过这间房子,说到这个鬼屋的传言,两人对视一眼后一拍即合,决定晚上到屋子里探索,看是不是真的有鬼。
晚上九点,她们从炕上爬起,偷偷出门,在房子前碰面。
就在她们准备用铁丝把上面的锁捅开时,风从屋子里窜出,发出“簌簌”的类似萧的声音。
项芝当场吓哭,被找出来的大人听到,快步走上前把她和严照从鬼屋前拽离。
等大人送严照回家,对姥姥和姐姐说了她俩去做了什么后,竹子做的鸡毛掸子被她姐握在手中,毫不留情地打在严照屁|股上。
记忆回现,严照臀肉抽抽了两下。
“……”
严照之所以停下脚步,不是因为她想到了这段过往。
而是那在记忆中总关着的双扇门,此刻不但大敞着,门前还有一个半米宽高的招牌立在街上,龙飞凤舞着三个红色毛笔字:小卖铺。
谁在这里开小卖铺?
不挨着学校,旁边还有个回头客很多的小型超市。
这不得赔死?
严照刚想了一下,就又反应过来关注点偏了,她刚刚惊讶的,是有人租用了鬼屋。
本地的?还是外乡人?
管鬼屋钥匙的人严照认识,她叫对方婶婆,没什么亲戚关系,就是随口这么称呼。按她对婶婆的了解,对方租房子的时候,肯定会把这是个鬼屋的事跟对方讲。也就是说,对方知道这是个做生意会黄的鬼屋,还是租了下来。
严照举起手机,对着小卖铺拍了一下,将照片发给了项芝后,不等回复,抬脚走向小卖铺。
她想看看这么勇的人是谁。
走得近了,便发现租房子的人并没有装修。
木头造的门窗上的红色油漆,经过多年风吹雨打,不仅漆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