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斑驳,还翘起了不少红屑,刺刺挠挠的。
门前没有台阶,只有微微斜起的小坡。
走到门口,最先看到的是两竖排货架,十平方的小屋,里面卖些大致一扫就能看到,多是一些小孩子吃的零食。
迈过门槛,裂着缝隙的洋灰地被拖得发亮,严照停在门口没动,只将视线朝着里端探了探,但也只是匆忙一扫,没看出这小卖铺有什么特别的后,继而迫切转头,去看勇人。
昼长的时节,傍晚夕阳的变化在弹指间。
刚刚还明亮的天,在严照踏进屋子时,西边的山脊线一片橙红,东边的云渲染出了粉紫色。
屋外的天色转暗。
屋内没有开灯,光线不仅暗淡,还有些阴冷。
森森的冷意能让人立刻想到这屋子曾经发生过的事——一个穿着红色绣花鞋的女人在房梁上吊着,晃啊晃,晃啊晃。
鸡皮疙瘩还没起来,反倒是严照转过头看到的画面,让她呼吸先凝滞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眼中成为永恒。
画面拉长至柜台后方。
那里伫立着一个身影,虽然只露出了一半,但严照还是判断出: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身影。
她烫着卷发,抹着红唇,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怀里抱着一只猫。
头发全都拢在了右侧,露出的颈与环着猫的那节胳膊浮着瓷白。似幽泽里的雪莲,在昏暗的屋子里分外亮眼。
头微微低垂,被发丝遮挡了容貌,整个人散发着丝丝慵懒。
有客人进门了也不招呼,还是在注意到进店的客人没往货架去,而是定定地站在门口,逗着猫的店主才漫不经心抬眸。
见严照在看她,店主脸上没什么表情,抚摸狸花猫的手移开,拿起因为一直被小猫拨弄而摘下的助听器戴到左耳,语气算不上热络。
“要点什么?”
仅仅四个字,却带着明显的口音。
吴侬软语,酥酥柔柔到像是午夜最旖旎怅然的梦。
如果忽略雀跃跳动的心脏和逐渐发热的耳朵,严照或许真的会以为这一句是她的幻听。
但她却还不确定对方是人是鬼。
不过在看到对方微蹙眉,有些不解地看向她时,她暂定:哦,这是个人。
毕竟鬼应该不会不耐烦。
长久的盯视总有些失礼,严照很快转移了视线,她装模作样的看着柜台前的商品,像是真的在考虑自己要要点什么。
店主的问话在耳朵里过了一遍,严照垂眸失笑,走上前,在视线随意锁定的泡泡糖桶里拿了两块泡泡糖出来,放到柜台上。
她的视线一直低垂着,去看店主隐在柜台后的腿。
不知是想看看对方是不是飘着的,还是想将眼前的身影看全。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柜台,它的宽度还没半米,加上房子本就狭小,能锁住一些气味让它们没那么容易消散。
靠得近了,严照就闻到了对方身上的柑橘甜香。
没等严照多闻,老板开口,“五毛。”
严照扫码付钱,将泡泡糖拿回手中。
没有停留的理由,她得走了。
她没敢抬头去看女人,低着头,有些匆匆地出了门。
虽然在店里待了还没两分钟,可外面天色又变了。
东边的蓝绿色已经染上了暗沉。西边的橘红更重了些,肆意到占据着人的全部视线。
严照眼前浮现的,却只有店里的那一道白。
撕开泡泡糖纸,塞糖入口时还没感觉,在咬下咀嚼的瞬间,口腔里充斥着浓郁的葡萄味。
伴着甜味,严照心跳慢慢平复下来,窜流在身体里的热痒也渐渐安分,消失不见。
一切的感官都在告诉严照:是真的。
她刚刚的经历是真的。
严照脚步停下,回头去看小卖铺。
岑冷的夜色下,那屋子就像一块带有裂纹的青灰色的玉。
以往的记忆中,它像聊斋里的屋子,烟雾缭绕,阴气十足。
可这会儿,它的鬼气却淡了。
是因为屋子里多了那么一个女人的原因?
那女人是真的吗?
–
一进家门,严照就闻到客厅里若有若无的酒味儿。她无奈勾唇,进了右边里间。
严秀芸摇着扇子,坐在炕边看新闻联播,瞧到严照回来,扫了她一眼,目光就又回到了电视上。电视是十年前买的,银色的,不像当下的电视机只有薄薄一层,反而背着大厚龟壳。
“你大姑在家呢?”
严照是去给他大姑送东西。
“嗯,我去的时候刚回家。”严照坐到严秀芸身边,凑上前,小狗闻气味似的嗅着严秀芸,“喝了多少?”
“什么喝多少?”严秀芸一把推开她,没好气道,“你把我那些酒都没收了,我去哪里喝?!”
她表情严肃,一副被严照冤枉了的模样。
严照挑眉看她。
严秀芸扭头不看严照,仿佛这样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显然不行。
严照会回家,就是因为严秀芸前阵子进了医院,她回来照顾。医生说了让严秀芸戒酒。严照回